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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松年:借貸230萬買房,一個北漂縣城女孩的執着

2021年7月,我們約着去昌平爬山,那天余悅和老李因為維繫客戶的問題在車上吵了一架。

「劉總和張總那邊你得多聯繫,該送的禮要及時送到,不然以後怎麼給你介紹活?」余悅勸解老李。

「他們不行了,公司都成啥樣了?沒必要花那個錢。」他仍舊漫不經心。

「不是,你得往長遠看啊。」

「長遠看,我的錢就打水漂了。」老李摳了摳鼻子,搖下車窗試着把鼻屎彈出窗外。

桑塔納在一腳油門過後莫名其妙地熄了火,好在京藏高速的車不算多,給予了時間重新發動。那天不知為何,那輛車竟然在高速上熄火兩次,大有止步不前的態勢,和余悅目前的人生狀態極其相似。

「我的問題,我的問題。」她邊說邊用褲子擦拭手上的汗。

那天回家,圓圓編輯了五百字的短訊勸她分手。

「我們要訂婚了。」余悅回復,隔了一會兒另一條消息發了過來,「老李是有點窩囊,但我自己多努力還是能彌補這些的,是我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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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悅和老李的確很快便開始了談婚論嫁,勸不住的圓圓也只好違心地獻上祝福。她在喝酒時告訴我:「余悅算是毀了,多好的姑娘。」

我們那邊的習俗,結婚之前兩家要坐在一起談嫁娶的條件,正常水平的家庭需要有車有房,十萬彩禮加上三金還有其他一部分禮錢。

余悅的父母並沒為難老李,雖然他目前工作並沒有什麼亮眼的成績,但好在人老實,二老覺得他過日子是個好手,能照顧好余悅,於是降低了結婚標準。

女方提出的條件是八萬彩禮,三金以及縣城房子首付。車不着急,兩個新人可以繼續開他們十年前買的桑塔納。

儘管把條件降低到平均水平以下,老李家仍然給不起。

2021年初冬,老李帶着余悅第一次回了自己的老家。她是知道李老家窮這件事的,只是那窮遠超她的想像。穿過縣城中心的繁華區,一路北上,老式桑塔納喘着粗氣,爬上了將近五公里的梁頭。那時「脫貧致富」的口號貼滿了整個村子,大部分民房在政策支持下已經完成了老改新。老李家住在村西,房子主體屋脊有些下沉,遠遠看去十分怪異。院內沒鋪水泥,還是土地,跨進老舊的木門檻,屋內鋪着老式的水磨石板,牆麵糊着千禧年左右的《光明日報》。

「姑娘快進屋坐。」老李的母親還算熱情。

吃飯期間,老李和父親喝了些酒,余悅找准機會提出了自己家列出的結婚條件:「叔,我爸媽的意思是十萬彩禮,但你們也老了掙錢不容易,他們把彩禮降到了八萬。現在結婚都是五金,我要三金就行,房子的話你們出個首付,裝修我們自己想辦法,車的話我們倆先開我爸的。」

熱鬧非凡的桌上溫度一下子降到了零度,一望無際的沉默里甚至能聽到香煙燃燒的噼啪聲響。

「行,我們儘量湊。」老李的父親說了一句。

余悅象徵性地敬酒,吃完飯,趕在太陽落山前,她自己開車回了家裏匯報情況。

「做這麼大讓步,他們沒感謝你?」余悅的父親問。

「沒。」

「也罷,窩在山裏一輩子的人也不懂這些,小李感謝你就行。但有一點你也得想清楚,嫁這麼個窮人家,以後的日子可有得受了。」

「我嫁老李,又不跟他們在一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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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悅誤以為老李家裏答應了她提出的條件,也按照自己的理解和父母做了匯報。

「那個……」老李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我爸說房子首付和三金的錢能不能不出,他們的錢就夠彩禮和酒席的。」

電話這頭的余悅一下子怔住了,這盆冷水熄滅了她的熱情,甚至讓腦袋無法做出思考。

「他們覺得我們將來肯定是留在北京,老家縣城的房子沒啥大用。」老李繼續說道。

「北京的房子有用,他們付得起首付嗎?」她問了一句,沒等回復便掛斷了電話。

回到北京後,兩個人因為這件事大吵一架。老李罵余悅刻薄,余悅說老李無能。

那個月老李破天荒發了兩萬塊錢工資,為了緩和關係,他主動提出請余悅吃飯,仍是譚鴨血。認錯道歉,並奉上工資和網上淘來的莫桑鑽戒。

「我現在能掙錢了,以後好好把咱們的日子經營起來,我肯定會一輩子對你好,就是我爸媽那邊,你也理解理解他們,房子首付我再和他們商量商量,三金的話……我給你買,行不?」老李試探着和她溝通。

「我也不是刻意為難他們,誰結婚都有的東西,我怎麼就沒有?我又不比別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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