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朋友身上,以此買來缺失的陪伴。」
我告訴她,人,多半是孤獨的。
她不認可,她說任何事都能用錢填補,甚至包括愛情。
她找了個男朋友,也是我們的高中同學,叫老李,他們出乎意料地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可就是這段感情,幾乎毀了余悅。

老李出生的村子出了名的貧窮,在整個縣裏都能名列前茅。那片村子位於兩山之間的風口上,冬天惡寒刺骨,春末黃沙漫天。老人常說,貧瘠的土地是無法長出好莊稼的。作物如此,人也一樣。
老李在高中時代為了解決飯費便干起了「打手」,宿舍有固定的人每月向他上繳保護費,他則負責幫這些人「平事」。他從來是不信任努力就有回報這種說法,不然父輩種了一輩子的地,他們怎麼還過着吃不飽飯的人生呢?
高考的超常發揮最終把他送進了三本。但窮人家的孩子,沒那麼多社會閱歷,也就經不住一點誘惑。升入大學的他羨慕同學們穿的、用的,那些他叫不上名字卻很貴的名牌。於是在網貸入侵校園的第一年,他便拉着學長授信了一筆額度。
當錢成為數字放在手機里,自身便失去了原本的重量。喝酒、泡網吧、談戀愛,買品牌成了老李大學後半段的生活主旋律。學長告訴他要享受當下,以後有的是時間去工作掙錢。於是提前透支的賬單搞得他負債纍纍。
他本想着大四實習出去找工作掙錢還債,對口的公司面試沒過,幹了個把月銷售,腿跑斷,一單沒談成,索性便折回學校,繼續渾渾噩噩度日。家裏發的生活費還完賬單所剩無幾,那便找朋友借,一個朋友催債便從其他朋友手裏拿錢填補。
余悅,是唯一一個借給他錢卻沒向他要債的人。
「悅姐,交不起房租了,能再借我點嗎?之前欠你的等有了一併還。」畢業後的第二個月,他被房東下了最後通牒,無奈之下翻出了余悅的QQ,嘗試着問了一嘴。
那時的老李人在南三環,仍處於待業境地。他一股腦把房租如何貴,面試官如何不近人情講給了余悅。
「要不你來我這邊吧,昌平租房便宜。」余悅善心發作,給他提了意見。
南三環到北六環,輾轉地鐵需要兩個多小時,老李克服艱難困苦,當晚就跑了過去。那是他第一次吃譚鴨血,余悅帶着他,說是接風洗塵。
「我租的是兩居室,有一間目前空着,你搬過來住,房租我們一人一半。當然,我現在不會找你要錢,等你找到工作再給我。」她笑着和他碰杯。收留的初心有二,一個是高中同學的身份,另外是自己需要被人簇擁。
老李搬了進去,沒找到工作的日子便由他負責每天的早飯和晚飯。那時余悅為了在公司站穩腳,經常性地加班到十一二點。無論多晚,她進屋時,桌上都會擺着三菜一湯,熱氣騰騰的飯菜很少出現在她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光景里,取而代之是各色各樣的零食泡麵。她吃完飯折回屋裏睡覺,老李負責刷碗收拾,第二天一早,還沒睡醒,飯香便撲鼻而來。
雨季漫長,老李總會帶着傘守在她的公司樓下;天氣轉涼,他也會寫好便箋提醒余悅增加衣物。有時候余悅會恍然覺得:日子也就這樣。
老李的工作三個月沒有着落,多數面試都是在第一輪被刷下去,讀了四年書,什麼也沒學會。
「悅姐,我可能下周要搬出去,這邊沒有適合我的活,打算去別的區看看。」老李在余悅吃完晚飯後告訴她,「欠你的房租可能還要等一段時間,加上之前欠你的錢,到時候一併給你。」
余悅沒說話,轉身進屋。那夜她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老李打算離開本來是人之常情,可她心裏就是莫名其妙地湧上一陣陣失落,是喜歡嗎?還是習慣?她自己也分不清。
「留,不留,留,不留……」那天夜裏,余悅把窗台上擺着的綠蘿枝葉薅得一乾二淨,得出的結果是:隨他去吧。

「這些錢你先拿着用。」隔天發薪日,余悅留了六千,剩下的取出現金,裝進信封遞給了老李。
「你沒着急催我房租我已經夠感謝的了,這……」
「別廢話,買菜做飯不要錢啊,你平時抽煙不也得花錢?」余悅佯裝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可……」
「是老爺們就別磨嘰,有了還我,找工作的事別着急,我不攆你你就踏實住着。」她頓了一下,「不走行不行?」
「啊……」老李沒拒絕。
余悅轉身進屋,心裏緊跟着湧起了一股異樣的喜悅,她分不清是喜歡還是習慣,反正老李陪着她讓她覺得很安心。後來的日子,兩個人正式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