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大?」余悅突然問起西裝筆挺的中介。
「沒多大,剛畢業一年。」中介笑着說。
她看着他,想起自己畢業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人生說起來算長,痛苦和波折都長。

余悅決定買下這處在北五環外、六環邊上的老房子,八十多平,兩室一廳,二百三十萬。房子刻滿了飽經歲月的滄桑感,木質地板踩上去吱呀作響,牆皮靠近窗戶的位置滲出灰白色的水痕,踢腳線有些崩開,但好在不用重新裝修,簡單修補即可。
按公積金貸款來做,她和老李加起來可以貸一百二十萬,首付需要交一百一十萬。自己父母能拿出四十萬,自己的兩個做生意的閨蜜也能拿出五十萬。
「存款不動,反正也沒多少,養活湯圓要用。我這邊借了九十萬,你回家想想辦法。」她給老李下達了任務。
老李想用組合貸,但被余悅以高利息為由拒絕了。
老李父母意思是沒有二十萬,余悅退了一步,讓他們幫着出十萬。
「說實話,我們拿五萬都費勁,我們也老了,掙不來,買房的事幫不了你們,但退一步講,我們不生病其實就是在幫你們。」老李的父親隔着電話說。
「您的意思是,我還要感謝您呢?」余悅氣得手直哆嗦。
「不然呢?我和你媽誰突然倒下了,你們是不是得花錢給我們看病,找人照顧我們。」
老李面有難色地和父親溝通:「爸,你給拿點不行嗎?」
「沒有怎麼拿?你媽無償去北京給你們哄孩子,家裏指着我養就已經夠嗆了,哪來的錢能攢下?」
老李掛斷電話的瞬間,余悅母親打了過來。「丫頭,我給你湊差不多了,怎麼轉給你?」
「謝謝媽。」她說着,有些抽泣。
「怎麼了丫頭,哭啥?有事就說,有爸媽呢。是不是婆家不願意出錢?」電話那頭問。
余悅看了眼略顯焦急的老李:「願意,沒哭,我挺好的。」
「別有心理負擔,我丫頭多優秀啊,還不配有個房子?爹媽願意給你花,不夠就說,我們接着給你湊。」
「嗯,知道。」余悅掛了電話,眼淚徹底決堤。

老李的父母終究是沒有出錢,他們選擇了擺爛,要錢沒有,想罵隨便。
正因如此,余悅開始找我們,去借剩下的二十萬。
得知全部細情的我勸告她這麼做說到底風險太大。
「我們就像是一群卡在時代隘口的羊,沒人托舉一把,能做成的事實在有限,可能我有點悲觀,但這是現實。」我告訴她。
余悅掛了電話,沒再說什麼。
隔天,她發來消息,說不用錢了,老李找了個搞工程的大哥,答應借給他二十萬。
「作為朋友,我還是勸你三思。」我發過去,隔了五分鐘,一段四十秒的語音傳了過來。
「你不想幫我就直說,大道理誰都會講,不是嗎?」
「去年老李的表哥約我們去他家吃飯,幾杯酒下肚,他開始吹噓自己家的裝修有多好,這些話就像刀子,接連不斷地剮着我的每一寸神經。他明知道老李家拿不出錢,還故意問我們什麼時候買房。我只能跟他們吹牛,騙他們說自己要買北京的房子。」
「我沒要比誰強,我就想有個房子,有個穩定的家,這,錯了嗎?」

提交首付的前一天,老李的好大哥失聯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四天前,那個搞工程的男人,酒桌上吹着牛逼說給老李拿二百萬也沒問題。
「二十萬就夠了,哥。」老李恭維地說着。
「看不起哥哥我是吧,二十萬你說出來就是打我臉。」最終那個男人騙了老李五百塊錢飯錢,之後徹底消失。
剩下的二十萬再次毫無着落。
「要不咱們就做商業貸款吧,我那個大哥失聯了。」老李有些泄氣地和余悅商量。
「失聯?這麼巧?」余悅質問。
「我騙你幹嘛?目前的情況就是這樣,我的意思是再等等,房價會降的。」
「等?等多久?我已經等了四年了,我等你父母消息,我等你翻身,我等希望來然後目送它們走,老李,我不比誰差,家境甚至比他們要好得多,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願意接受你父母這樣的態度,因為我愛你,所以我把你說的話都當成信仰,我就這麼期待着。後來呢?你父母理所應當地不再管我們房子的事,你仍舊養花摸魚不求上進。劉總前段時間就聯繫過我,抱怨你又弄丟了幾個客戶。你給的未來太遠了,真的。所以這次,我不想再等了。」余悅說完轉頭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余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