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接近2400人;而在罷工最初兩天,少則千人多則2000人參與了罷工。參與者僅限於普工,不包括技術員、工程師以及基層管理者等。
易力聲工人罷工後,社交媒體出現了不少批評工人要加班的聲音,其中一條短視頻的標題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沒想到還有人會主動要求加班。」
罷工的第一個周末,一封署名易力聲員工的維權真相公開信在社交媒體流出。信中指出,「員工因無班可加維權」的說法完全偏離事件本質,維權的根源是反對公司利用低薪倒逼員工離職,以規避裁員補償。他們的訴求是合理收入和職業穩定。
威逼利誘
12月4日罷工第一天,面對憤怒的工人,易力聲一位香港高管出面了。工人發出質問:公司稱沒有訂單,為什麼八小時卻要干十小時的活?為何要轉移產能到越南?一千多塊錢,怎麼養家餬口?
趙勇說,領導被大家問得支支吾吾,「因為他理虧,往越南轉移也是事實,所以他都無法反駁。」

12月4日,易力聲香港高管出面回應工人。(圖_受訪者提供)
從罷工開始到結束,對於離職補償的訴求,易力聲只做了一次妥協,便是12月4日當天發出的四五百元補貼方案。這顯然不是工人滿意的結果。當地街道辦、社區的工會和勞動部門都來到廠里協調,有人提起訴求,勞動部門回應,要賠償不合理。
12月9日下午一點半,水瓶紀元第一次來到罷工現場。易力聲公司位於深圳寶安區福海街道一座產業園,直接以「易力聲」命名。園區10棟廠房中有多家公司,因此外人可以自由穿行。易力聲承租1棟至4棟,靠近園區南大門。
這是罷工第四天。走進園區,身穿藍色廠服的是易力聲的工人,胸口上統一印着「INN」的標識,這是母公司易路達(Innovation)的英文簡稱。園區只有一條南北通向的幹道,廠房兩兩對應,工人們聚集在易力聲廠房門口的電動車和行人路區域。
工人罷工的日常,是上班時間照常刷指紋打卡,然後在園區里聚集,中午正常休息,下班時間到時打完卡就各自回去。
為使工人復工,易力聲連續發佈了強調考勤的公告。在罷工進行的第一個周末,公司就派人把廠房一樓的打卡機拆除了,工人只能想盡辦法去樓上打卡。與此同時,易力聲進行雙考勤威脅:不僅要指紋打卡,還要在崗位上完成簽名。他們還利用多給周末加班來分化工人,並要求員工填寫不參與罷工的承諾書。
水瓶紀元來到易力聲的第一天,已有一部分工人擔心缺勤回到車間上班。在現場,魏玲娟對水瓶紀元說:「不是所有人都想走,有的人社保沒買滿。這兩天(不少人)被拉去上班,就是威逼利誘。」
王芳說,車間主管和拉長經常過來對工人做思想工作,勸說馬上回車間上班,之前的缺勤可補請假條,不然就是曠工。她還聽說,領導每拉一人回去上班,便可拿到一兩百元獎勵。
罷工始終沒有進展,工人還要設法打卡,魏玲娟不禁會想,這樣做的意義是什麼。讓她氣憤的是,他們上傳到抖音的視頻多數被屏蔽。有同事覺得這是公司在花錢消音,但她覺得不是,「社會需要穩定,不管是什麼事,它(政府)在可控範圍內是會去控制的。」
魏玲娟覺察到,參與罷工的人中,工齡較長者往往「鬧得凶一點」。而有人一旦被認定為「挑事的人」,就會遭到警告。帶頭者之後就不敢出聲。
在易力聲廠房的公告欄上,福海街道應急管理辦於12月4日張貼了一份《法律風險提示》,表示在積極搭建平台組織雙方協商。該部門提示工人,帶動、參與罷工可能會被依法開除,還會涉及治安處罰和刑事風險。

12月4日,福海街道應急管理辦公室張貼了《法律風險提示》,呼籲易力聲員工「理性維護自身合法權益」,又指聚眾維權可能觸犯治安管理處罰法及刑法,以及因違規被公司開除的風險。(圖_王暗/攝)
整個產業園區都瀰漫着緊張的氣氛。園區大門站着一隊穿黑色制服的輔警、機訓(機動訓練大隊)、巡防,馬路邊停着幾輛特警的公務車和大巴車。12月9日上午還發生了一些讓工人們很氣憤的事:幾名外國記者拿着攝像機在現場拍攝,遭警方驅趕;現場有多名工人在和政府人員爭論時暈倒,救護車也來了數次。
園區後門和側門的出入口也被警方把守着。工人們說,這是為了防止他們去更高級別政府機關上訪。但在這天下午早些時刻,趁警方未上崗,上百位工人打完卡後偷偷溜了出去,坐上地鐵去了福田區市民中心,即深圳市政府所在地。
工人們建立了很多微信群,去市民中心的人現場傳回的視頻顯示,他們出了地鐵站後就被警方控制。警察向工人喊話:市政府非信訪場所,在這裏信訪非法。之後,工人們被強制帶離並被送上幾輛指定的大巴車,後被送到多個派出所。
接近下午五點,水瓶紀元在園區看到,身穿藍色廠服的工人不斷向園區門口聚集,與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務人員形成對峙,時而高喊「放人!放人!」警方為防止工人湧向馬路,便組成一堵人牆,把他們圍起來。

12月9日傍晚,易力聲工人聚集在園區門口,不遠處是站成一堵人牆的警務人員。(圖_王暗/攝)
現場一位分享視頻的工人說,去福田區市民中心被抓的人還沒有回來,「我們在等他(她)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