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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只打了3天,卻恥辱500年(圖)

正統十四年(1449),七月,一個年輕衝動的皇帝,一個利慾薰心的宦官,率領着一支龐大的軍隊走出了北京城。

不到一個月時間,北京城就收到前線傳來的噩耗:隨軍出征的重量級武將勛貴,太師英國公張輔、太保成國公朱勇、兵部尚書鄺埜、大將吳克忠等五十多人全部遇難,或戰死,或死於亂軍之中。

這支龐大的精銳部隊幾乎全軍覆滅。

連皇帝也有去無回,被俘虜了。

這一年,是大明王朝建政第81年,是許多名將墓碑上的卒年。

連明朝也差點亡於此年。

01

自明太祖朱元璋問鼎中原起,明朝與逃遁至長城以北的北元殘餘勢力就形成了長期對峙的局面。洪武、永樂兩朝,明軍多次北伐,只為遏制元軍對中原的覬覦。

不過,光靠武力解決雙邊爭端,對於一個新興的政權而言,難免會陷入窮兵黷武的境地。因此,在帝國統治安全性的驅使下,明朝一方面着力打造強大的軍隊,另一方面也在積極尋求與臣服自己的外邦、部落建立朝貢貿易關係,以實現經濟、外交上的雙邊共贏。

當時,外邦只要願意向大明稱臣,明廷就會與之展開封貢互市。他邦使臣可攜帶土特產、馬匹等大宗商品到中土來朝見明朝皇帝。而作為東道主,明廷則在使臣來訪期間做好一切招待工作,並賞賜各藩屬國、部落領袖大量的財物。待各國使臣回朝時,明朝皇帝還會以回賜的名義給予使臣每人一份豐厚獎賞。凡此種種,均展示了大明天朝上國的物阜民豐。

經過明朝這一套「組合拳」的收買,周邊的敵對勢力已被清理得七七八八了。但,明廷始終有一塊心病——蒙古各部落從未放棄過統一草原的念頭。

朱棣北伐。圖源:影視劇截圖

最終,在韃靼部脫脫不花與瓦剌部脫歡、也先的結盟之後,漠北蒙古實現了短暫的統一。當然,比起當年成吉思汗雄霸歐亞大陸,此時的脫歡、也先父子可謂是「要啥啥沒有,吃啥啥不剩」,所以,為了蒙古部族的發展,他們不止一次脅迫大汗脫脫不花南侵。至於南侵的核心目的,也先相當直白地宣稱:「縱不得其大城池,使其田不得耕,民不得息,多所剽掠,亦足以逞。」

可見,也先始終希望通過戰爭劫掠大明,以使蒙古各部獲得更多的生存資料。

但與直接開戰相比,朝貢互市的成本顯然更低。況且,明朝一貫厚待臣服於己的友邦、部落。因此,脫歡、也先兩父子均認為,在自身實力尚不強時,借朝貢之機,狠狠地敲明朝的「竹槓」實乃上上之選。

02

正統二年(1437),也先的父親脫歡首作表率,令麾下都指揮僉事阿都赤率領267人使團,押着大批駱駝、馬匹到明朝朝貢並商議互市細節。

當時,即位不久的明英宗朱祁鎮還是個10來歲的小孩子,國家大事均由「三楊」報予張太皇太后決斷。眼見不屬於成吉思汗直系子孫的瓦剌人組織起大規模的朝貢隊伍,明朝方面並未引起必要的警覺,而是照以往對待其他外邦的慣例,給予瓦剌使臣數十倍計的賞賜。

明英宗。圖源:影視劇截圖

這下徹底激起了脫歡等人貪婪的胃口。才過了兩年,新繼任的瓦剌太師也先,又組織了上千人的使團訪明。此後,每隔一段時間,也先就會派出上千人乃至數千人的使團前往明朝討賞。

而出於維護天朝上國形象的需要,明朝深知這群惡狼來者不善,卻還是硬着頭皮「以藻飾太平為名,賞賚金帛無算,凡所請乞,亦無不予」。也先毫不收斂,為了「薅羊毛」,他指使瓦剌使團虛報人數,瘋狂地騙取賞賜。結果,明朝竟生生被這群餓狼拖累,經濟逐漸不堪重負。

正統七年(1442),親政後的明英宗下詔,令鎮守大同的武定伯朱冕、參將石亨設法阻截瓦剌使團入朝。在這則詔書中,他明確規定,往後瓦剌使臣入朝覲見,人數不許超過三百人。如果瓦剌不遵照執行,大明邊鎮將官有權將他們攔在關外,點清人數後再放行入關,超出來的使臣要麼原路打道回府,要麼先到貓兒莊(今內蒙古豐鎮市東北)集中,直到入關使臣從北京返回後,再一同回去。

然而,明英宗的詔書在也先面前,形如廢紙。

由於這些年脫歡、也先父子多次採用詐騙的行徑在朝貢貿易上獲利甚多,驟然對其採取強制措施,必然有損也先等人在蒙古各部的威望。因此,接到詔令的也先,不僅沒有改正錯誤,反倒變本加厲,再次擴大出使人群,同時私下令使臣窺探明朝虛實,夾帶違禁交易的兵甲、火器、弓箭等開啟黑市軍火貿易。

明朝只能一再諭令壓制瓦剌使團人數,並採取固定賞賜金額的措施,來限制瓦剌使臣貪婪的胃口。

超標的瓦剌使臣雖然不能進京,但他們仍舊擁有使臣身份。大明禮部不負責接待,那麼,接待的任務就全數壓在了地方政府以及邊鎮守將的肩上。正統九年(1444),巡按山西監察御史苑恪在給朝廷的奏報中稱:「瓦剌等處朝貢使臣過大同者,歲以數千,供億之費,上下苦之。」鎮守大同的石亨也曾奏報稱:「瓦剌朝貢使臣動二千餘,往來接送及延住彌月,供牛羊三千餘只,酒三千餘壇,米麥一百餘石,雞鵝花果諸物莫計其數,取給官糧不敷。」看,接待一次瓦剌使團不僅要掏空大同官民的荷包,甚至連隔壁幾個軍鎮衛所也受波及。

正統十四年(1449)春,也先向明朝派遣了兩千餘人貢馬,卻謊稱有三千人,伺機向明朝勒索邀賞。明英宗身邊最受寵信的大太監王振「怒其詐,減去馬價」,這使瓦剌使團大失顏面,也讓也先找到了開啟戰端的藉口。

同年七月,也先聯絡蒙古各部,兵分四路向明朝發動進攻。土木堡之戰,一觸即發。

03

起初,明英宗並沒有御駕親征的念頭。可開戰沒幾天,前方傳回的戰報卻令明朝上下大為驚駭。

先是久任邊陲的大同參將吳浩在貓兒莊收拾也先時,被對方伏擊陣亡。緊接着,由大同總督宋瑛、武定伯朱冕、駙馬都尉井源和石亨率領的四路支援前線大軍,也在抵禦來犯之敵時失利。宋瑛、朱冕、井源等中伏而死,唯石亨快馬逃脫戰場,僥倖免於一死。

不僅大同的局面難以控制,據《明實錄》記載,在宣府抵禦阿剌知院大軍南侵的總兵楊洪也頭疼不已。

明代中期名將楊洪。圖源:網絡

楊洪在明朝中期的將領中以驍勇善戰著稱。他早年率部隨明成祖朱棣遠征漠北,在斡難河畔大敗韃靼大汗本雅失里,使之僅率七騎逃遁,因此被明成祖盛讚為當世將才。但此次面對蒙古大軍的南侵,楊洪明顯準備不足,阿剌知院的大軍在進攻前就將宣府駐軍的水源切斷,並將宣府圍得水泄不通。

不過,阿剌知院似乎對發動戰爭不太感興趣。圍城期間,他曾命人射書城中,要求與明軍議和,希望明朝方面繼續維持之前開放朝貢互市的待遇。

可見,瓦剌南侵,還是為了錢。

而明朝這邊,卻接連發生邊將棄城逃跑之事。在阿剌知院求和前後,正統十四年九月,巡撫大同宣府的都御史羅亨信上奏朝廷稱:「守備赤城堡指揮鄭謙、徐福,鵰鶚堡指揮姚瑄先於七月內聞賊入境,棄城挈家奔走,以致懷來、永寧等衛亦行仿效。」對於邊將臨陣逃跑一事,朝廷委託楊洪處理。結果,楊洪寬宥了這群邊將,並令他們率所部官軍到居庸關外駐紮,為京師聲援。

眼見前線戰事越來越不利於明朝,23歲的明英宗這才毅然決定御駕親征。沒想到,年輕皇帝的決定還是嚇壞了輔弼他的股肱大臣。

兵部尚書鄺埜和侍郎于謙極力反對皇帝御駕親征,認為明軍此時準備不充分,貿然出兵,必遭大敗。吏部尚書王直等人也進行勸諫,指出也先一夥最擅長斷人水源,如果陛下出征,不僅後勤糧草堪憂,萬一被切斷水源,後果不堪設想。

一代名臣于謙。圖源:網絡

然而,面對群臣諫阻,明英宗和他寵信的權宦王振卻各有想法。

一方面,明英宗自登基之日起,就有效仿祖宗親征漠北、重振大明基業的想法。另一方面,王振雖任司禮監掌印,擁有總管宮中宦官事務及替皇帝掌管內外一切章奏文件、代傳皇帝諭旨等權力,但說到底對國家並無甚功勞,難以確立威信,無法與此前「七下西洋」的鄭和以及監管奴兒干都司的亦失哈等宦官相提並論,故他亟需一個立功的機會,來清洗朝野對他的不滿情緒。

於是,當明英宗表露出親征的想法時,王振力排眾議,極力促成此事。

04

正統十四年七月十六日,由明英宗親自率領的幾十萬明軍正式開拔。太師英國公張輔、太保成國公朱勇等元老宿將,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內閣學士曹鼐、張益等文臣武將,均追隨年輕的皇帝出征。

此次參戰的明軍到底有多少人,向來眾說紛紜,有20萬、50萬等說法(實際人數應遠低於此)。從明英宗下達親征詔書到明軍整體開拔,中間僅隔了兩天時間,即便明朝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能力集結50萬大軍,對於一場即將爆發的大型戰役而言,仍舊顯得十分倉促。因此,無論事後會否發生土木堡之變,明軍都難逃大概率戰敗的結局。

七月十九日,明英宗的車駕進抵居庸關。此時,也先的大部隊已經在北線與明軍的遭遇戰中佔得先機。明軍長途而至,一路上看到的不是伏屍遍野,就是血流成河,所以軍心逐漸不穩。可明英宗對此視而不見,為了儘快完成對北線明軍的救援任務,他督令全軍加緊行軍。

就在明朝大軍行進途中,天空突降暴雨,大部隊更添了一絲衰氣。

一些隨駕大臣向明英宗提出,希望大軍停止冒進,稍稍後撤以觀戰場形勢。正在興頭上的明英宗此時熱血沸騰,根本不聽。過了居庸關,他又揮師宣府,進抵雞鳴山(在今河北張家口)。到了雞鳴山,明英宗一高興,乾脆將前線軍務處決權交託親信太監王振處理。

有皇帝撐腰,王振自然不會放過表現機會。當戶部尚書王佐、兵部尚書鄺埜等人力陳不可輕進時,他竟大聲痛罵鄺埜:「你這腐儒,怎知用兵之事,再胡說八道,必死無疑!」成國公朱勇向明英宗遞交緊急軍情,王振也耍起威風,要朱勇「膝行聽命」。朱勇屬於軍中二號人物,威望僅次於英國公張輔。如此羞辱這位德高望重的名將,軍中將士自然義憤填膺。他們譴責王振專權太過,提議誅殺王振以安軍心。

為此,一群兵士還闖了明軍主帥張輔的大營,希望他能聆聽將士們的心聲替天行道。可惜,張輔為人愚忠,擔心此舉會遭致明英宗不滿,遷怒於己,此計最終沒有實施。

跪在雨中苦勸明英宗移駕的將領。圖源:影視劇截圖

此前也先圍攻大同時,除了石亨僥倖逃脫外,大同監軍太監郭敬也躲入草叢,撿回一條性命。就在群臣與王振意見相左之際,八月一日,明英宗的車駕抵達大同,太監郭敬現身,向他的好友兼上司王振力陳前行的巨大風險,王振這才答應了迴鑾之事。

05

明軍這一趟折騰註定是不順的。

得知明朝大軍一路向西挺近時,也先就擔心自己的幾萬人馬無法抗衡明軍數十萬精銳,所以,還沒見到明朝援軍影子的時候,他就早早收縮部隊,退出大同,等待戰機。結果,明軍未戰先撤,也先哪裏願意放過這種天賜的劫掠機會。伴隨大明軍隊後撤的腳步,也先提兵追擊而來。

形勢緊迫,留守大同的副總兵郭登一刻也不敢耽擱,立即向內閣大學士曹鼐、張益等人遞交了明軍後撤計劃。他建議,明英宗的車駕可以經內長城,由紫荊關入關,如此就能避開也先大軍的圍獵,只要進入河北易縣地界,大部隊安全返回京師就沒問題了。

這個方案,王振和明英宗起初都是同意的。可大軍後撤還不到四十里,王振就發現從大同往紫荊關方向撤軍,勢必要經過他的老家山西蔚州(今河北蔚縣)。他怕幾十萬大軍從家鄉過境,一定會損壞家鄉的農田作物。於是,在他的慫恿下,明英宗下令明軍改變原來的行軍路線,轉至宣府入關。這麼一番折騰下來,明軍撤退的時間完全耽誤了。

就在明軍竭力呵護莊稼、小心騰挪間,抄直線的也先大軍追了上來。等到明英宗走到雷家站(今河北懷來新保安鎮)時,也先已經追到親征大軍後翼,伺機發起突襲。

土木之變行軍路線圖。圖源:最愛歷史製圖

見狀,恭順伯吳克忠、都督吳克勤兄弟倆向皇帝請命,留下來為大部隊斷後。然而,瓦剌大軍人馬太多,吳氏兄弟雖力戰群英,殺敵數人,終因寡不敵眾,全軍覆沒。已經護駕走到鷂兒嶺的朱勇、薛綬等人只能再次分兵,讓皇帝先走,留下四萬部隊阻擊也先大軍。由於明軍倉促應戰,加上隨軍太監劉僧不熟地形貿然進攻,導致朱勇、薛綬等後軍出師不利,四萬大軍全數亡於陣前。

死了這麼多人,王振還是沒能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他一邊罵罵咧咧,斥責明軍作戰無能;一邊繼續領着剩餘的明軍,走向他們的「墓穴」——土木堡

06

土木堡雖是京北三大堡之一,但說白了就是個稍大點的土築磚包,壓根容不下數十萬的親征大軍。更要命的是,土木堡一帶既沒有可靠的水源,也沒有足夠的糧草。

正統十四年八月十三日,明英宗的大軍抵達土木堡。次日,明軍就被逼得開始動手挖地下水。

可是周圍地形複雜,群山環繞,除了風沙,一滴液體也沒有。

隨軍大臣們趕緊提議,讓大軍撤往居庸關。居庸關距土木堡不過百里,城高池深,是京師北邊最重要的關城。這個方案,遭到王振的否決。又有一部分人提出了新方案——撤軍二十里外的懷來衛,藉助衛城抵禦也先大軍,同時派人向京師報信,令各地領兵勤王。可王振再次作死,他一路上搜颳了一大堆金銀財帛,這些稀罕玩物被裝在1000輛輜重大車上。明軍丟下輜重急行軍,王振死活不樂意。最後一扇通往活路的大門,被徹底關上了。

居庸關長城。圖源:攝圖網

八月十五日,趁着明軍出發尋找水源,也先突然發動進攻。剎那間,軍容不整的明軍全線崩潰。英國公張輔、兵部尚書鄺埜、吏部尚書王佐等50餘名隨征官員盡數死於亂軍之中。最後時刻,王振和明英宗身邊只剩下少量的錦衣衛。儘管他們多次拼死突圍,但面對瓦剌大軍的重重圍困,他們的衝擊無異於徒勞。

直到看見身邊無數錦衣衛挺身而出戰死,王振和明英宗這才醒悟過來。此刻,為時已晚。一直護衛在明英宗身邊的老將樊忠,早就恨透了王振的擅權誤國。他不顧明英宗的反對,掄起一把大鐵錘,當場把王振砸死。

然而,伴隨着也先大軍的不斷進逼,王振的死並沒能給這場戰役帶來扭轉空間。明英宗身邊的錦衣衛和禁衛軍越戰越少,老將樊忠也在護衛明英宗出逃時,被亂箭射死,壯烈殉國。明英宗見實在無法突圍,索性下馬,盤腿而坐,等待也先大軍的審判。

明英宗被俘。圖源:影視劇截圖

瓦剌士兵圍了上來,起初以為明英宗只是來不及逃跑的普通將領,後來他們才知道自己立了大功。

07

皇帝親征被俘虜,這是亘古未有的大事。但在也先眼裏,此時的明英宗,就像是呂不韋手中的嬴異人,奇貨可居,只想賣個高價。

抓到明英宗的第二天,也先就挾持對方叩關。

與此同時,明英宗被俘的消息迅速傳回京師。雖然明英宗出征前曾令弟弟郕王朱祁鈺留守京師,但這種留守實際上只是政治擺設而已,大明王朝的實權依舊掌控在明英宗手中,而政務則交由內閣商辦處理。因此,明英宗被俘對天下的震動可想而知。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明朝的留守大臣隨後贊同于謙另立新君的提議,把郕王扶正,着手準備擊退瓦剌。正統十四年九月,郕王朱祁鈺登基,即明代宗。出於政治需要,明代宗自即位之日起就立誓要救回哥哥,遙尊明英宗為太上皇,並起用兵部侍郎于謙,誓死守衛北京城。

也先原以為有明英宗在手,率着蒙古大軍到北京城下「打草谷」,肯定能狠狠地敲上一筆。孰料,瓦剌騎兵一路南下觸動了中原百姓千百年來對外族入侵的敏感神經,當得知明朝留守部隊將對也先的軍隊發起反擊時,無數百姓選擇了與明軍團結一致,共同抗敵,要麼報名參加各路勤王大軍,要麼拿起工具跑上北京城樓,協助明軍守城。來到北京城下的瓦剌騎兵不過一兩萬人,而各地趕來勤王尚未進入北京城的部隊,就達22萬之眾,幾乎對瓦剌騎兵形成了反包圍。

在圍攻北京城月余無果後,也先不敢如從前那般囂張,急令部隊撤出戰場。

這時,在于謙的指揮下,明軍傾巢而出,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尾隨追殺瓦剌軍,斃敵近萬。也先只能率部土遁漠北,並着手策劃送還明英宗事宜。

景泰元年(1450)八月十五日,又是一個中秋月圓夜,在瓦剌當了一年俘虜的明英宗朱祁鎮終於返回北京城。經此一役,他似乎成熟穩重了些。但是,土木堡的慘敗,卻給大明王朝帶來了難以估量的後果,成為整個帝國強弱盛衰的分水嶺。

特別是追隨明英宗出征的一批武臣勛貴通通戰歿在土木堡,一下子打破了由朱元璋、朱棣等數代先帝努力創造的文武制衡格局。自此之後,明朝逐漸陷入了文官把持朝政的局面。伴隨着皇權與臣權的矛盾不斷加深,為了壓制文官集團的繁衍與發展,後世的皇帝們只能自東廠的基礎上再設西廠、內行廠,從文官手中攫取更多的權力,以維持朝堂的平衡與穩定。然而,宦官掌權的結果在唐朝已得到驗證,明朝再行恢復,無異於飲鴆止渴。

明英宗被俘的影響力過大,致使土木堡之變後,除了「異類」明武宗,明朝再無帝王親自率兵出征或到民間體察民情。久居深宮的皇帝,終究與整個帝國日漸脫節。

更為嚴重的是,明英宗被放歸後,帝都深宮之內,二龍相見,形成了皇位的歷史遺留問題。皇權鬥爭若隱若現,一些朝臣為了自保或上位,左右搖擺,圖謀不軌,一場新的政治災難已在醞釀之中。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我是艾公子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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