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該罪行建立在被告人蔑視女性人格尊嚴的觀念基礎之上。」
2024年,德國警方在追查多起針對華人女性的性侵案件時,發現了一個隱藏在Telegram加密群組中的犯罪網絡。群組成員多為生活在德國的華人男性。他們被指控使用鎮靜、催眠和麻醉類藥物,讓女性失去意識後實施性侵,並拍攝、保存、傳播相關影像。
CDT檔案卡
標題:德國華人迷奸案:藥、暗語、非人化
作者:林意荃張苹
發表日期:2026.5.25
來源:微信公眾號-正面連接
主題歸類:德國華人迷奸案
CDS收藏:公民館
版權說明:該作品版權歸原作者所有。中國數字時代僅對原作進行存檔,以對抗中國的網絡審查。詳細版權說明。
藥物,有的被叫做「3」,有的被叫做「7」,有的被叫做「力量」。「3」指代一種具有強效催眠和記憶阻斷作用的違禁藥物;「7」指吸入性麻醉劑;「力量」指另一類鎮靜藥物。
這起跨國華人迷奸女性網絡案中,藥物不是附屬工具,而是犯罪得以成立的核心。它有至少四重作用:
第一、藥物是控制工具。加害者使用鎮靜、催眠、麻醉類藥物,讓受害者失去意識、失去反抗能力,處於無法形成有效同意的狀態。
第二、藥物是群組知識系統的核心。藥物讓性幻想不再只是幻想,而變成了具有實操性的犯罪網絡。
第三、藥物是死亡風險的來源。在對蔣中懿的起訴書中,幾乎每一次犯罪事實之後,都重複出現一句相似的話:受害者沒有死亡,只是偶然。
第四、藥物讓人「失憶」。很多受害者不是第一時間報案,而是在數月甚至數年後,通過警方查獲的照片和視頻才知道自己遭到侵害。藥物製造了「斷片」,也讓犯罪者誤以為自己可以逃脫追責。
藥物連接了幻想和行動,連接了個人犯罪和群組暴力,連接了性暴力和死亡。藥物讓非人化的幻想成為犯罪事實。
註:根據柏林地方法院新聞辦公室特別提出的私隱保護要求:「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泄露或公開個人私隱數據」,本文對在柏林受審的案件所涉人員Zhiting S.和Tong Z.的身份信息參照法律文本進行了匿名化處理。本文涉及性暴力犯罪及敏感內容,部分描述可能引發不適,請讀者謹慎閱讀。
柏林庭審現場
2024年秋天,德國和美國司法機關陸續揭開一起以Telegram加密群組為核心的跨國性犯罪網絡。公開司法材料顯示,相關案件目前至少牽涉八名男性,其中包括德國境內的張大鵬、Tong Z.、Zhiting S.、蔣中懿,以及在美國加州被起訴的翁偲哲等人。已確認身份的核心受害者至少十餘名,潛在受害者數量仍難以完全查明。相關犯罪事實最早可追溯至2019年,部分被告自2020年起已進入相關Telegram群組,交流藥物、偷拍、性侵影像和作案經驗。
這張網絡最早從現實中的租房性侵案暴露。2024年,德國多地陸續出現針對中國女性的性侵案件,受害者多曾在中文社交平台發佈轉租、短租或看房信息。警方追查張大鵬案時,在他的電子設備中發現大量犯罪影像、藥物信息和 Telegram聊天記錄,由此鎖定「德國老司機駕校」八人群組。上述五名男性均為該群組中的成員。
Zhiting S.案是這一系列案件中重要且複雜的一環。與其他被控直接實施性侵的人不同,Zhiting S.被控連接着兩條線索。柏林檢方指控,他在2019年至2021年間,在北京多次對一名女性下藥性侵併拍攝照片,這名女性是他的未婚妻。檢方還指控,2024年居住柏林期間,他在名為「德國老司機駕校」的Telegram八人群中,向其他成員提供迷奸藥物指導。
Zhiting S.曾在國內頂尖大學的醫學部獲得碩士學位,2021年,赴柏林頂尖醫學院攻讀博士並取得學位。
他在這張網絡中的位置,在於他被指控提供了一種關鍵資源:醫學背景和藥物知識。在一個以「下藥、麻醉、性侵、拍攝」為核心流程的群組裏,這類知識被應用於犯罪。它讓性幻想不再只是幻想,而成了一套可以實踐的「方案」。
2024年1月7日,「德國老司機駕校」群組成員張大鵬在法蘭克福一處公寓內強姦一名女性。作案過程中,張大鵬分享了一個直播,Zhiting S.在聊天中同步給出指示,並寫道,「兩片藥之後,她就不會記得任何事。」
5月20日上午,Zhiting S.案在柏林地區法院開庭。原本這一天可能是本案宣判日。但庭審剛開始不到半小時,進程就被打斷了兩次。
前二十分鐘,庭審現場氛圍激烈。Zhiting S.的兩名辯護律師同時向法官提出異議,認為部分材料難以閱讀,翻譯也存在問題。法官隨後對被告Zhiting S.說,如果他對材料有不理解的地方,必須告知法庭;重要的是,所有文件都要讓他能夠看懂。
之後法官宣讀了一個藥物清單,清單里包含藥物介紹、作用效果及危害。其中一種藥物被描述為可能導致注意力下降,使人持續沉睡。
法官還宣讀了Zhiting S.所在群組中的聊天內容。「順便說一句,你要謹慎用這些藥,如果你開車發生車禍,結果會很嚴重。」
「開車」,在群組裏意指強姦被麻醉的女性。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用藥不當,可能會造成嚴重後果。庭審現場無法確認這句話的完整語境,但在本案中,檢方試圖證明的核心之一,正是Zhiting S.是否知道這些藥物可能造成嚴重後果,仍向群組成員提供用藥建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