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到當地接,只是要另外收取部分費用。
「被改造好了,學會感恩父母了」
在勵萱教育住到第八天的時候,孟校長找到素伶,要她錄一個視頻,告訴父母,說她一切都挺好的,讓父母放心。
孟校長和閆校長几次三番地勸說,說辭也很有誘惑力。他們說只要素伶錄了這個視頻,警察就不會找其家人的麻煩,他們就能過來接她了。
素伶本能地感覺這是一個陷阱,拒絕錄這個視頻。
於是孟校長換了個法子:「你要不錄一個別的?你就罵你這個男朋友,說你每天騷擾我的家裏人,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好了。」
素伶動搖了。她想,自己能不能出去可能就是父母一句話的事,一直不配合的話,可能更出不去了。最後,她還是答應錄一條視頻,表示要跟虛空分手。
錄完後,閆校長又反覆要求素伶錄視頻表示自己很安全,她卻無論如何再也不肯了。閆校長只好退而求其次,讓素伶給父母寫一封信,讓她在信中罵一下虛空,「或許事情就會有轉機。」
素伶覺得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動搖一下父母,於是寫了一封八頁長的家書,裏面細數了從小到大父母對自己的照顧,表白自己的心跡,並且照例對虛空進行了一番批評——她說虛空偏執,沒有好好跟自己的父母溝通,要他向父母道歉。她趁機也表達出她願意跟虛空攜手共度一生的想法,她提到了許多之前與虛空交流過的話題,只希望虛空看到信後能讀出她的真實意思,讓他知道自己沒有放棄,沒有被洗腦。

▲素伶在勵萱教育手寫的家書 圖/受訪者提供
閆校長審完稿似乎很滿意,告訴素伶,她家人這兩天可能會來。
3月25日上午10點不到,閆校長突然把素伶的行李箱拿給她,說她的二姨媽待會來接她,她可以走了。
素伶不知道是因為什麼,但能出去就好。她換上了來時的那套衣服,把一些小零食給了老師,讓他們轉交給張麗麗。
眼含熱淚的二姨媽來了,激動地抓着素伶的手,一邊不停地給閆校長鞠躬,一邊說素伶在這裏「被改造好了,學會感恩父母了」。
素伶強忍着滿腔怒火和噁心,決定做戲做到底。她也流着淚對閆校長說了半天感謝,然後跟二姨媽走過每天出操的操場,以及來的那天被一群人拖行的地方。素伶的表哥開着車在門口等她,閆校長帶着兩個教官,表情陰晴不定地跟着出來送別。素伶跟他們說了再見,然後對着踹過自己的那個吳教官多說了一聲「再見」。
表哥開着車,帶上素伶和二姨媽離開了勵萱教育,在半路還接上了素伶母親。母親只說要帶素伶去「一個朋友家」,那裏還能讓她練鋼琴。
到達目的地後,素伶發現那裏又是一所類似勵萱教育的戒網癮機構,連整個建築結構都如出一轍。已經有兩個女孩在門口迎接,她們笑着跟素伶說:「我們帶你進去轉轉吧。」
素伶劫後重生的心情再次跌到了谷底,表哥抓着她的手,她根本走不了,只好哭着苦苦哀求家人,不要再把自己送進這種地方。
這家機構最終拒絕接收素伶——因為母親向對方要求,要陪着素伶在學校里一起生活。
無奈之下,母親只好又把素伶帶上車,決定先去她表哥家。表哥一邊開車,一邊讓素伶答應,以後回北京不會再找虛空。
素伶不敢有任何忤逆,順着表哥的話不斷念叨:說在勵萱呆了11天徹底想通了,不會再和虛空在一起,虛空是個爛人,讓她一家不得安寧,回北京一定會跟他分手。
「是的,我要自由!」
3月25日一早,開了一夜車的虛空馬不停蹄地先去了一趟XX教育。對方告訴虛空,他們確實沒有接收過素伶這個人,並且還帶着虛空進學校轉了一圈。
準備前往勵萱教育的時候,虛空意外地接到了素伶父親的電話。
虛空跟律師的溝通似乎起了作用。素伶父親表示自己可能錯怪了虛空,現在他願意相信律師的說法,但素伶母親依然不相信。他說,他會繼續說服自己的妻子,但這個過程需要時間。這期間,他希望虛空先好好休息,保持冷靜,等事情解決,他會讓虛空與素伶見面。
考慮到之前發生的許多事,虛空沒敢完全信任素伶父親,於是繼續懇求對方告訴自己現在素伶在哪裏。
素伶父親堅持讓虛空「保持一點克制」,等他慢慢做家人的思想工作,依然拒絕將素伶的位置告知虛空。他表示自己也要保護那所學校的信息,「畢竟這些日子一直在幫我們,她姨媽還跟學校有些往來,鬧僵了誰也不好。」
虛空沒有等,掛了電話就趕往南曲沃村的勵萱教育校區,他欣喜若狂地發現自己找對地方了——他見到了素伶的表哥。
表哥的態度看上去挺友好,說他就是來接素伶的,等她出來,大家可以一塊好好聊聊。
但這時,素伶母親又給他打來了電話,說自己剛到三門峽,讓他去火車站接一下她。
因為素伶父親的那通電話,虛空以為素伶母親也想通了,於是十分高興地開着車趕到了火車站。趕到火車站時,正好見到素伶母親在便利店裏買東西。
素伶母親磨蹭了一陣後走向虛空的車,忽然扒着車窗問他,他的學歷認證做好沒有。
虛空只好不斷解釋,說已經跟律師證實過身份,現在當務之急是先把素伶接出來,恢復人身自由。
然而,素伶母親充耳不聞,反覆念叨着「中留服認證」,不上車也不讓虛空走,並且叫來了附近巡邏的警察,說虛空在跟蹤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