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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控的愛:女大學生被家人騙入戒網癮學校的11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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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霧水的素伶剛拐進消防通道,發現自己的父親等在那裏。素伶試圖用力掙脫,並說道:「我這上課呢!」她被父親和二姨媽左右夾住,推出了消防門,進入地下停車場。在一片慌亂中,素伶的手機和包被二姨媽拿走。消防門門口的車位上停着一台白色的7人商務車,旁邊迎上來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女的還舉着手機在錄像。二姨媽指着他們說:「這些都是警察,你要聽他們的話。」陌生男子隨即拉開門,二姨媽將素伶推上了車。

當晚,北京轄區派出所與虛空聯繫了兩次。第一次說,沒找到素伶,但聯繫到了她的父母,聽父母說,素伶的手機在他們家律師手裏,而「孩子在睡覺」,不方便回復。派出所表示無法確認素伶的人身安全,還得繼續溝通。

第二次,派出所說聯繫上了,確認人身安全沒有問題,但他們是「通過視頻核實的」,未能與素伶直接聯繫。

虛空追問,這是否說明素伶的通訊設備依然被控制?又如何確認人身安全?派出所表示,素伶「同意她父母這麼做」。

虛空又跟派出所提起了素伶之前與父母發生過衝突的事。派出所表示情況或許有變化,素伶現在既然同意父母陪着,他們也沒辦法,「你也不是監護人。」 

虛空對監護人的說法提出了疑問:「她現在是成年人了,成年人沒有監護人。」

派出所回答:「成年人也有監護人啊,成年人也有父母啊。」隨後派出所建議,如果有民事糾紛,可以尋求相關法律援助。

雖然得到警方的確認,但虛空依然不放心,他去了一趟素伶父母家,家裏沒人。

第二天上午,素伶的同學跟虛空確認,她沒有上課。而她平時經常使用的如B站、小紅書和網易雲音樂均沒有新的使用記錄。素伶成績優異,很少無故缺課,且基本也不大可能在這麼長一段時間裏不刷手機。

3月16日下午,虛空搭飛機前往運城。考慮到素伶父母之前的行為,他想到素伶很可能又被父母拉去老家看「大仙」,此外運城也有不少她的老家親戚,說不定也能獲得一些有用的消息。

虛空似乎蒙對了,當晚抵達運城後,素伶耳機的位置再次更新,就在運城本地,並且是虛空之前陪她去過的二姨媽家。

二姨媽家只有二姨父在。此前虛空陪素伶來看過他們,當時還頗為融洽。但這回見面,二姨父態度十分古怪,一見虛空到來,就把他往外推,並且告訴他,如果素伶的東西在他們家裏,就讓她自己來找。

無奈之下,虛空又在運城報了警。他發現,運城的警方在核實素伶人身安全的過程中,似乎收到了跟北京警方同樣的視頻。素伶在視頻中有出現,有點頭的動作,但並非實時對話,她一直未與警方直接視頻溝通。

運城警方無法確定素伶的人身安全,於是不斷給她的各個親屬打電話詢問情況,終於在跟二姨父溝通的時候,對方無意中漏了點口風——「送去了XX學校。」等民警進一步詢問,二姨父推說有事,此後就再也沒接了。

雖然學校的名字沒聽清,但虛空猜想,國內既叫作學校,又能限制人身自由、切斷外界聯繫的,很可能是那種戒網癮機構。

運城警方隨後表示,素伶父母提供的視頻無法證實拍攝時間,也不能作為她人身安全的有效依據,需進一步核實;而且素伶是在北京不見的,雖然電子設備出現在運城,人可能還在別處。此外,運城的警方也無法查詢北京的各種交通卡口、出入信息。所以,虛空還得返回北京,繼續找北京的警方處理此事。

「哪天把這個男的忘了,你就能出去」

喊那兩聲「救命」有沒有用,素伶無從得知。家人都走了,素伶被幾個女孩帶到了宿舍,三樓的女六班八寢。

宿舍大概50平方米,擺着五張上下床,素伶被安排在靠角落的一個下鋪床位,跟旁邊的一張床並在一塊。床頗為老舊,在上面有一點動作都會發出聲響。

那天晚上,素伶輾轉難眠。室友打呼嚕的聲音清晰可聞,宿舍里瀰漫着一股腳臭和汗臭夾雜的味道。後來她才知道,在這裏洗澡需要特批,有的人快半個月都沒洗過了。

那晚,素伶嘗試過逃跑,但稍微一動,床就吱呀作響。睡旁邊的室友張麗麗立馬被驚醒,然後問素伶:「你要幹嘛?」

素伶只好說自己要上廁所,張麗麗告訴她:「你不能一個人去,我陪你去。」

回宿舍後,素伶大概睡了一兩個小時,艱難地熬到了第二天。張麗麗帶她去了廁所,還給了她一支驗孕棒讓她驗孕,告訴她每個女生來了都要這樣。確認素伶沒有懷孕後,張麗麗告誡她:任何時候都不能獨立行動。

前一晚在門口問素伶要不要打桌球的女孩叫梁雯雯,她是素伶的班長,這時又指示素伶去找王老師,拿一下私人物品。

王老師把素伶的行李箱拿出來,然後交代梁雯雯:「你查一下裏面有什麼東西不能拿的。」

行李箱裏裝的東西很齊備,夏天冬天的衣服都有。素伶意識到,父母確實打算讓她在這呆一陣子了。

梁雯雯將素伶的東西翻了一通,確保沒有任何的違禁品,然後帶她回了宿舍,教她怎麼疊被子和衣服,又帶她領了一套迷彩服。

第二天下午,一位姓張的教官跟素伶說:「你爸媽都跟我說了,你男朋友太糟糕了。你在這裏呆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呆三年。你在這呆着的目的,就是為了把這個男的給忘了。哪天把這個男的忘了,你就能出去。」

張教官跟素伶透露的另一個消息讓她大為振奮:他說素伶的男友就是個神經病,自從素伶失蹤後就開始不停報警,幹了好多過分的事情,影響了素伶父母的工作。

「媽只是太在意你了,我都神經質了」

虛空與素伶交往至今還不到半年。

2025年年底,兩人在一個兵擊俱樂部初見。那天,虛空在現場跟所有人切磋了一圈,火氣正旺。這時上來一個躍躍欲試的女生,說自己是第一次玩,能不能打一場。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微信公眾號-南方人物周刊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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