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T編者按:近日,中國人民解放軍第38集團軍前軍長徐勤先受審錄像流傳到互聯網,並在部分平台遭到刪除。中國數字時代將該錄像完整版(時長6小時3分44秒)予以收藏,並整理成文字稿全文發佈。1989年5月17日,徐勤先被上級要求率領第三十八集團軍進入北京執行戒嚴令,鎮壓六四民主運動,但他拒絕執行調兵令。隨後,徐勤先因「違抗戒嚴命令」被捕,次年被軍事法院判處五年有期徒刑。刑滿出獄後,徐勤先仍然受到當局嚴密的監視和控制,直至2021年1月在石家莊辭世,享年86歲。本文字稿由中國數字時代編輯以及AI大模型共同整理。我們已經進行校對調整。但是,由於音頻質量的原因,部分內容仍然可能存在錯誤。我們歡迎讀者及時向我們反饋。
1989年徐勤先違抗戒嚴命令案庭審實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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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CDTV】1989年徐勤先違抗戒嚴命令案庭審實錄(完整文字版四)
發表日期:2025.12.2
來源:匿名
主題歸類:徐勤先
CDS收藏:六四館
版權說明:該作品版權歸原作者所有。中國數字時代僅對原作進行存檔,以對抗中國的網絡審查。詳細版權說明。
審判長:下面,下面宣讀北京軍區作戰部馬景然處長證言。
馬景然:5月18日下午晚飯前,具體時間記不清了,在主樓四樓電梯口碰見了鄒玉琪參謀長。他讓我將徐勤先和38軍袁軍長送到85號樓,早點走休息。根據參謀長指示,將徐85樓西二層南側一個房間,繼續放好當時沒注意。而後我就讓徐的司機幫我送回辦公室樓,以後的情況就不太清楚了。馬景然,1990年1月9日。
審判長:被告人徐勤先,剛才宣讀的馬景然處長的證言你聽清了嗎?
徐勤先:聽清了。
審判長:馬景然處長證明,1989年5月18日晚飯前,他把你從軍區機關主樓送到軍區85樓招待所休息。你對馬景然處長的證言有什麼意見?
徐勤先:沒有。
審判長:辯護人有什麼意見?
辯護人:沒有。
審判長:下面宣讀38集團軍司令部管理處汽車排排長、專業軍士、徐勤先的汽車司機平發奎證言記錄。
平發奎:5月18日上午,我開車將軍長家屬接到總院,上午11時送軍長家屬回家。范所長搭車到豐臺車站,中午我在軍長家吃了飯。大約下午3點我開車返回總院,正趕上軍長找車要去軍區開會。我和軍長約下午4時趕到軍區主樓,軍長上樓開會,我在車上等。約6時許,看到軍長和軍區機關的一位同志一起出來,陪我們到軍區85樓招待所吃晚飯,並給軍長安排在213房間。飯後我開車將軍區機關的同志送回主樓。軍長說我們看完新聞就走,7時40分我和軍長開車經長安街回總院。1989年6月2日。
審判長:剛才宣讀的汽車司機平發奎的證言你聽清了嗎?
徐勤先:聽清了。
審判長:汽車司機平發奎證明,1989年5月18日下午,他開車送你到軍區開會,晚6點許將你送到85號樓招待所213房間,晚7點40分又把你送回軍區總醫院。你對汽車司機平發奎的證言有什麼意見?
徐勤先:沒有。
審判長:辯護人有什麼意見?
辯護人:沒有。
公訴人:公訴人對被告人徐勤先違抗戒嚴命令的事實,還有什麼問題需要直接詢問被告人,或者提請本庭審問的?有。徐勤先,我問你兩個問題。第一,5月18號,你向軍區領導表示不參加執行戒嚴任務,是不是事實?
徐勤先:是。
公訴人:第二,在傳達命令時,你不想執行這個任務講那些話,和軍區當時參加傳達任務的領導批評的那些話,你有記錄沒有?
徐勤先:沒有。
公訴人:那麼現在你一再講幾個證人的證言與你當時講的不一致,有什麼根據啊?你當時沒有記錄啊,現在你講的幾個證人的證言跟你當時講的不一致,有什麼根據啊?
徐勤先:是,這有些事情,這個時間長了記不清,但是呢,有些事情裏面你想了或者你沒說,有些事情根本就沒有想,他就不可能說出來。所以現在這個證言裏頭呢,就出現了好多這個根本沒有想過的事情,但是證言裏面有。這個作為我個人來講我就沒有辦法了,因為我有些話確實沒有那麼說,沒有那樣講。
公訴人:是你自己現在認為的是不是?
徐勤先:是。
公訴人:完了。
審判長:辯護人對被告人徐勤先違抗戒嚴命令的事實,還有什麼問題需要向被告人直接發問或者提請本庭審問的?
辯護人:好,我講一個問題。徐勤先,這個1989年5月18日之前,你是否帶領部隊進京執行過任務?
徐勤先:18日以前的?對。
辯護人:18日執行過,從4月份就開始了,4月22、4月27、5月4號,三次。執行的情況如何?
徐勤先:執行情況那都沒什麼問題,沒,那完成了任務,和群眾圍攔軍車都沒發生太大的問題。
辯護人:好,報。
審判長:被告人徐勤先,調38集團軍到北京執行戒嚴任務,這是中央軍委的命令。在軍區向你下達了軍委的命令後,你作為38集團軍軍長,你為什麼不執行?
徐勤先:因為5月18號這次執行任務,這已經實際上任務算是第四次,下達呢是第三次,第一次呢是4月22,第二次呢是4月27,4月27以後呢沒有回去,大概中間呢5月4號還有一次。那麼這次呢下達呢這是第三次下達,要論執行任務的次數呢,這應該說是第四次。在這個之前呢,調來執行任務,第一次問題不大,因為是胡耀邦逝世,追悼大會以後送靈,中間呢這個維護管理群眾啊比較多,保證啊靈(車)和這個通過,不受阻,和公安呢武警啊,加上群眾啊共同維持秩序。第二次是4月27,突然的下午迅速調部隊進京執行任務,維持秩序,保衛,協助公安武警保衛重要目標。這次執行任務過程當中呢,這個出現了呢這個群眾啊,這個圍攔啊,這個軍車啊這樣一些狀況,說對軍隊這個行動啊不理解,不支持,當晚沒有返回,說要住下來,住到北京啊,一直到把五一五四過完。這部隊來的時候呢是也沒有帶食品,因為原來就是以為當日完成任務,當日返回。在購買食品當中啊,這個商店呢群眾啊也採取了不合作的態度,一個是不賣給,一個是呢要高價。總而言之所遇到的情況呢,就是群眾對這個軍隊啊這個情況啊不大那麼太支持,不大太理解。有情緒吧,有的還向這個軍隊吐苦水,說你們不到前線去作戰,上這幹什麼來。這個發生這麼一些事情了。另外在這個期間呢,這個中央領導同志,當然包括輿論,輿論自不在說,我說的包括中央領導同志,都做過關於解決這個事件的一些重要的指示。總的意思呢,這個事情5月4號以後呢,這個事情沒有完,但是呢這個以後呢就是要爭取呢納入民主法治軌道來解決。對於部隊前幾次執行任務啊,這個沒有動刀,沒有動槍,沒有流血,沒有衝突,這個首長們都比較滿意。所以當時存在的這個期望呢,就是還是希望這個中央啊能夠下一番功夫,多做一點工作。而且從4月底啊,這個做工作的情況來看呢,這個有明顯的這個效果,就是4月27號這個遊行以後啊,這28、29啊,這個國務院發言人袁木做了一次對話,這個整個社會影響吧,還是很大的。5月4號執行任務過程當中啊,這個遊行隊伍啊並不是那麼很大的,就是響應的人呢和參加的人呢都不是那麼很多的。因為這個我從西山往那去的時候,經過街上也看了看,說在這個形勢下感覺做的工作還是可以解決問題的。但是不知道什麼原因,從5月4號以後啊,這個一直到這個5月18號這個期間呢,好像這個工作這個停頓。當然現在咱們知道中間有很多複雜的情況了啊,其中包括趙紫陽啊,支持動亂,是吧,分裂黨。所以我就覺得你這個工作該做的工作沒有做,或者做的不夠,是吧,既然還沒有使完,這完了以後呢,這個現在這個事情鬧得這麼嚴重,馬上就要採取這個用這個武力這個辦法來解決,這個搞不好就造成衝突,造成流血事件。所以對這件事情呢自己是有意見的,有看法的,所以對這種看法覺得還是想向上邊提出來,這個想使這個事件吧,我們建國以來出現這麼個事件,能夠儘量的處理的好一些,別造成啊這個歷史上的這個遺留個什麼問題吧。我基本想法這樣的,就是希望這個問題能夠妥善的得到解決,不至於發生衝突,不至於造成流血事件。因為原來這個中央領導同志啊也講了,要做這方面這個準備,但是要爭取啊,要儘量避免這個不衝突,不流血。但是後邊採取這個行動呢,這個根據自己看到的情況,特別4月下旬接觸這些情況,說那你也帶着武器來了,是吧,帶着坦克裝甲車,是吧,輕重機槍,這個當這個工作當前做到這樣一種程度,群眾情緒很大,這個群眾這非衝突不可,這一衝突以後你又帶着槍帶着武器非流血不可。而且5月4號以前呢,因為部隊徒手啊,它不會造成大的流血事件,就是衝突,是吧,做做工作也不會造成大的流血事件。就感覺這一次呢,你帶着武器裝備來了,這個流血衝突啊,這個好像是不可避免,思想顧慮比較多,主要是這個問題。所以自己思想上不通,自己表示不願意參加,根源基本上都在這塊,至於其他的我以後再說,看還需要我回答什麼問題。
審判長:軍區首長向你下達了中央軍委關於調38軍到北京執行戒嚴任務,你作為集團軍的軍長究竟為什麼不執行?除了你剛才說的這個考慮以外,還有什麼原因?或者是根本的原因是什麼?
徐勤先:我審判長說的這個意思我還沒有聽太明白,請您再講一遍。
審判長:調38集團軍到北京執行戒嚴任務,這是中央軍委的命令。軍區首長向你下達了軍委的命令以後,你作為集團軍的軍長為什麼不執行?
徐勤先:這個事情因為自己思想啊,這個……
審判長:你直接回答這個問題。
徐勤先:因為思想上不通,所以我就覺得作為部隊,作為單位來講,就執行,作為個人來講,我感覺這個問題這個顧慮比較多,所以就表示不願意參加。當時就是這麼想的。當時啊,當時主要就這麼個想法,就是感覺這怎麼辦,是吧,意見,是吧,作為提議這個意見,我有意見,我有不同意見,我把這意見說了,說了也沒有採納這些意見的,沒採納意見這個結果可能還是這麼個結果,我也再也沒有別的辦法,是吧,所以作為個人來講思想不通,作為關鍵上來講,我覺得作為一個單位,作為我們這個黨領導這支軍隊應該是堅決執行任務,作為個人來講呢,所以我就不想參加了。思想上有些有情緒,就感覺這麼處理這個問題好像是不合適。而且在這個之前都做過很多表示,很多領導同志都做過表示,準備納入民主法治軌道解決,有的要什麼通過監察部門,有的通過什麼這個會議那個會議,這些事情哎,有時候也沒有講到啊,或者是講那時候那一段時間因為自己在部隊工作或者生病自己不了解,反正自己沒有看到,或者看到的不足,這工作停頓下來了,結果現在呢鼓出這麼一個大包來,哎呀,一下子完了以後用這個辦法解決,又沒有做工作的時間,這不是要衝突嗎,要出大事情嗎,這就基於有這麼樣一種嚴重的思想顧慮。
審判長:作為一個軍人來說,服從命令是天職,作為軍人職責來講,下級應該堅決執行上級的命令。你作為集團軍的軍長,你對命令有意見,你提出來,那麼在執行上應該怎麼辦,你懂嗎?應該怎麼辦?上級並沒採納你的意見,你作為軍長應該怎麼辦?
徐勤先:這個問題,這個從黨章從準則,從我們軍隊這個紀律,都應當是一切行動聽指揮,堅決服從和執行上級命令。但是在當時那個情況下,這個時間也比較短,在那麼短的時間裏頭啊,這個得到這麼多情況,做出一種思想反應,當然有些想法在這個之前呢就有,比方說這個問題希望怎麼樣的解決,因為這個事件沒有完嘛,從4月中旬一直到5月中旬,將近一個月這個事件沒有完,有些想法,有些想法呢,但是在這次會議上呢,當時這個從思想來講呢不那麼太冷靜,考慮的着眼點呢主要從這個黨內啊,這個生活準則,這個黨章啊,從這個角度啊考慮多一些。而我們現在呢這是雙重的,是吧,一個作為一個黨員,一個黨員幹部既要這個遵守黨章,遵守黨的生活準則,又要服從軍紀,是吧,服從命令聽從指揮,但是當時呢自己想的那個側面多一點,那個側面多一點呢,這個作為黨章作為生活黨的生活準則,也都是強調在服從的前提下可以提出意見,可以保留,直到中央,也有呢地方呢提到了,就是說執行會產生嚴重後果,這種情況要除外。所以當時自己考慮啊,這樣一執行這非出現嚴重後果不可,所以這種思想啊在自己頭腦裏頭啊也有反應,這就是自己啊產生了錯誤的想法,錯誤的態度,講了一些錯誤的話,最後出現了這樣一個結果。
審判長:給你下達命令以後你講了不少的話,你當時的主導的思想是個什麼思想?
徐勤先:主導思想啊,我當時希望主要用政治辦法來解決,政治辦法如果解決不了,這個中間這個證言裏都沒有。實際上我提到了呢,把這個部隊也調到北京近郊保持威懾,那就是說現在這個事情不好辦嘛,我要不好辦我作為把部隊調到近郊,嘛,有強大的武力做後盾,嘛,再來試圖用政治辦法解決,再解決不了的話完了以後再下一步。但這個話現在只有我說了,證人證言裏頭都沒有這個。
審判長:那麼你的意思就是當時這個決策是不正確的,是不是這個意思?
徐勤先:對這個事情啊,凡是有懷疑,嗯,對這個事情啊有懷疑,就是有懷疑,有懷疑,就說這樣做究竟對不對,是吧,這樣做合適不合適。所以要不然的話我就說中央政治局國務院中央軍委好好討論一下子究竟怎麼辦合適怎麼來的,那就顯然對這個事有想法嘛,是吧,這樣決策就是合適不合適。所以提出了科學決策的科學化和民主化的問題,我不是不講科學民主決策嗎?所以有建議呢,就是怎麼辦怎麼辦,當然這個建議多餘了。
審判長:謝謝。當你到軍區去受領任務的時候,劉振華政委一定把當前的形勢給你講得很清楚了,也就是說呢,你自己想的這些問題呢,領導已經給你講得很清楚了,而且是中央軍委根據當前的形勢做出了這樣的隱秘的決策,中央軍委下達了這樣的命令。作為你當時任38集團軍軍長的時候,你對這個問題你也怎麼看?還是個人去提意見的時候呢,還就是些執行不執行的問題上。如果說當時的形勢沒有跟你交底,你怎麼想都可以,因為黨中央中央軍委已經把形勢說得很清楚了,跟你講得很清楚了,而且呢,這個決策也下了,命令也下了。作為你38軍軍長來講的話,你應該怎麼辦?是提意見的時候呢,還就是執行的問題呢,還就是懷疑的問題呢,還究竟是否定的問題呢,這個你自己要把這個問題在法庭上給我們說清楚。
徐勤先:這個劉政委在那個說情況傳達上級會議情況的時候啊,已經說了一些情況,這個就是說這個對這個情況呢,這個不是完全就是上級沒有交底,就是上級已經啊,這個說明了這個一些情況,但是自己頭腦裏頭呢,他有一些慣性的東西,這慣性的東西呢,就是從軍區讀書班是5月11號結束的,是吧,5月11號以前,是就好像這個事啊,基本上就完了,再做做工作就快結束了。結果中間在部隊工作幾天,結果這麼鼓搗鼓搗的,這就起來了,當然起來的背景就不知道了,是吧,可是起來了以後呢,觀察觀察形勢又沒有什麼強有力的人物出來做工作,嘛,出來發表講話,或者再進一步的發表什麼東西啊,當然現在知道了,因為中央內部有情況,不可能有人出來再講話了。但是根據當時情況來看,沒有個強有力的人物出來再進一步做工作,是吧,你到這個5月24月底,這個國務院發言人袁木出來做了一次工作算結束了,這感覺有問題。所以對這個上級傳達的這些東西呢,自己呢,這個既相信,但是又看到這工作還不夠,這工作不夠,現在這個好人壞人現在還沒有分開,這個群眾情緒還很大,在這樣的情況下就採取這個辦法,就感覺要弄好就出亂子。
審判長:可以要緊注意,不要再講過程了,都不要回答剛才提出的問題。也就是說你對黨中央這個決策,對軍委的命令,當時是什麼個態度?你剛才講是懷疑態度,其實懷疑態度,除了此懷疑態度以外你還有什麼態度?一個是你想的,一個是你行為上來表示這個問題。
徐勤先:主要是懷疑態度,這懷疑這樣做合適不合適?
審判長:懷疑了以後你又不執行這個命令說什麼?
徐勤先:關於我提出一些意見了,一些建議了,意見建議沒有被採納,傳達了,傳達以後自己表示不願意參加,以後經過軍裏面領導同志給我做工作勸說,思想有所變化,但是已經晚了。
審判長:你對軍委的命令,你剛才說了是懷疑,是懷疑軍委命令的什麼?懷疑什麼?好,你剛才講你對軍委的命令是懷疑,你懷疑什麼?
徐勤先:主要就是用這個辦法來解決這個事件,當時是不是合適?
審判長:懷疑這個採取這種辦法是不是合適,是不是合適,是不是可以說你是懷疑這個決策是不是正確?
徐勤先:對於這個果斷措施吧,就一個怎麼認識的問題,因為當時中央中央軍委就要確定這麼一個果斷措施來解決這個問題,那麼我對這個有想法,那當然那就是對這個果斷措施有懷疑。
審判長:是不是懷疑他的正確性?
徐勤先:那當然是懷疑他正確,懷疑那不是懷疑他的正確,你懷疑這樣做合適不合適,當然是要對他的正確性有想法了。
審判長:除了懷疑以外還有什麼意思?
徐勤先:其他沒別的意思。
審判長:你懷疑可以是在執行上,在行動上可以表現為不堅決,但是呢,你的行為最後是完全拒絕了對軍委命令的執行,這僅僅是個懷疑嗎?
徐勤先:當時我覺得從我個人來講,在當時的想法還沒有覺得自己是完全拒絕,因為整個一支部隊,所以我想作為部隊來講,執行堅決執行,但是自己作為一個指揮員來講,不願意參加了。
審判長:剛才已經提出來了,你是懷疑還是反對的問題?
徐勤先:反正主要是懷疑。
審判長:有反對的問題嗎?
徐勤先:沒有,主要是懷疑,主要懷疑。
審判長:你懷疑思想是懷疑,你行為上怎麼呢,表示什麼個意思?
徐勤先:行為上表示的就是我不願意參加。
審判長:不願意參加,不願意參加。你可以任命一個當軍長,一個撤我這個軍長,這什麼意思?
徐勤先:這個呢,都是在這個和首長們在這個插話過程當中講,比如說對方出來一句話了,這就怎麼說啊,這個是,是這麼樣說出來的,不是像有些證言裏面講的,就是說完了以後統統的是我說,那個與當時的情況不相符,就是我說一句話,首長說一句話,首長有時候提出這麼個問題來說,說這麼一句話,我怎麼回答?有的時候我們不吭氣了,有的時候我說出一句話來,說這個話都是從這種情況下出來的。
審判長:這個話是不是表示你僅僅不執行命令這個表示呢?
徐勤先:這個當時不是從那個角度提出來的。
審判長:被告人徐勤先,你對中央軍委的命令究竟是懷疑還是反對,這個問題主要的看你的行為。被告人徐勤先,你違抗戒嚴命令的行為有什麼危害後果?這個你知道嗎?
徐勤先:19號,18號晚上,19號,王福義和吳運中同志給我講,我就反覆考慮這個問題,給我考慮,我說執行這麼大的任務,比如說從對全局有利,因為作為部隊來講執行參加,作為軍長來講不參加這事影響不好,所以這個肯定是有問題的,所以正好我就考慮從這個角度來講這個參加。再一個呢,這個當時這個事情傳到外界,這個當時恐怕也有影響,另外當時都在執行戒嚴任務,這個自己的這個行為本來是應該都集中精力,這個搞好戒嚴任務,結果還得處理我這個問題,也給上級也增加了很多麻煩,至少是在這幾個方面。
審判長:還有嗎?
徐勤先:沒有。
審判長:辯護人有什麼要說的?
辯護人:沒有。
審判長:下面宣讀查獲的部分外電外報的報道和動亂分子的傳單的題目。
宣讀內容:
第一部分外電報道題目和摘要:
一,1989年5月18日2時30,美國合眾國際社報道,駐守在北京以南的38軍的將軍拒絕調兵入京的命令。
二,1989年5月19日,美國有限廣播公司消息,38軍不願採取行動。
三,1989年5月19日2時54分,美國合眾國際社消息,38軍的高級將領在同中央領導討價還價。
四,1989年5月19日2時3時55分,美國全國有限廣播公司消息,38軍一位將軍說,如果派他的部隊去對付外國侵略者,他將執行命令,但讓他去鎮壓學生,他卻不願意。
五,1989年5月19日21時南朝鮮漢城廣播電台消息,保衛北京的陸軍第38軍向當局通報,沒有鎮壓民主示威的意圖。
六,1989年5月20日15時50分,台灣自由中國之聲報道,第38軍從軍長到士兵都拒絕進城,他們是好樣的。
第二部分部分外報報道題目:
一,香港明報1989年5月22日第一版,十萬大軍圍城情況,稱38軍拒絕再度入城的命令,軍長已被革職而另換新人。
二,香港明報1989年5月21日第11版,拒絕派兵鎮壓學生,中共以軍頭被撤職。
三,台灣中央日報1989年5月21日第二版,38軍軍長辭職,軍人表示絕不開槍。
四,台灣中央日報1989年5月20日第三版,共軍逐漸接受民主思潮。
五,台灣中央日報1989年5月19日第一版,學生與李鵬談判破裂,中共調軍隊赴北平,遼寧兩將領辭職拒受命令,稱38軍拒絕開進北平後,中共正在調遣更多的外圍軍隊前往北平。
六,台灣中央日報1989年6月1日第四版,中共奪權鬥爭各懷鬼胎,共軍內訌爆發抗命事件,稱38軍軍長因不服從命令而遭撤職。
第三部分動亂分子的部分傳單:
一,1989年6月2日在天安門廣場散發的油印傳單,一個動人的故事,記38軍軍長被解職的經過。
二,1989年6月3日在天安門廣場散發的油印傳單,歌頌偉大的民主英雄,記38軍軍長。
三,1989年5月21日下午,從北京發往陸軍第21軍、第19軍、第47軍軍部的同一內容的電報傳單,稱38軍連以上軍官一致拒絕鎮壓和平的人民民主運動,煽動部隊不執行命令。
四,1989年5月20日晚,從北京發往24軍、27軍、28軍、65軍軍首長、軍政委、司令部、政治部、後勤部,同一內容的電報傳單,稱38軍拒絕鎮壓反官倒腐敗的請願運動,煽動部隊不執行命令。
審判長:下面法庭出示外電外報一些報道和動亂分子的傳單。這個翻一翻就行了,讓他看一看。你可以看一看。看一眼題目。從那往後看,那都是。你翻一翻題目,你可以看一看。
審判長:被告人徐勤先,剛才宣讀的一些外電外報的報道和動亂分子的傳單題目,你聽清了嗎?
徐勤先:聽清了。
審判長:外電外報及動亂分子的傳單,說你和38集團軍抗命拒絕進城,說你是偉大的民主英雄,從而在國內外造成了惡劣政治影響,你對此有什麼要說的?
徐勤先:對於自己的問題吧,這個……對這個動亂分子啊,暴亂分子啊,以及國外敵對勢力,提供了更多的造謠污衊這個機會。本來這場這個動亂一直到暴亂,是靠謠言在這支撐着,所以說沒有縫,這還要釘,中間加上自己這些錯誤,就更加是別有用心的人吧,來攻擊來造謠,造成了一些機會。
審判長:還有嗎?
徐勤先:沒有。
審判長:辯護人有什麼要說的?
辯護人:沒有。
審判長:下面宣讀北京軍區參謀長鄒玉琪,北京軍區司令部作戰部部長彭翠峰證言節錄。
鄒玉琪:詢問證人記錄:1989年10月6日下午,地點85號樓,高幹所204房間,詢問人石繼祖。被詢問人鄒玉琪,軍區司令部參謀長。問:今天主要找參謀長談談,徐違抗命令後,對38集團軍進行執行戒嚴任務造成了什麼影響?主要是些組織領導方面的影響。答:好。我與徐軍長中有關事實沒有個證明,徐講的話意思很明顯的違抗命令。我帶他到第二作戰值班室打電話,是因為時間很急,讓他趕緊傳達命令。徐打完電話,我又讓作戰部彭部長給38集團軍打個電話,詢問一下看是否徐將軍區命令原原本本的傳達完了。完了以後,我又建議劉政委也給38軍打個電話,看他們是否已明確的任務沒有。劉政委也打了電話,這是5月18號的情況。5月19號晚上,聽說部隊在開進構城中受阻,我請示與軍區領導講明情況,我帶幾個同志到現場看看。正好這會兒楊主任,保衛幹事小胡,首長也準備到部隊看看,做做指示。晚上12點多鐘,楊主任講了當前的形勢,講了我們不得不採取這樣的措施,我們要有必勝的信心。38軍是個有光榮傳統的老部隊,徐勤先的問題很嚴重。楊主任講,參謀長和張主任要都過問一下38軍的情況,38軍要都向參謀長主任匯報。20號的上午,周司令員有正式宣佈,劉政委在場,在作戰值班室講的,周司令員由參謀長為周參謀長,帶領機關的一些同志到38軍去,協調組織指揮。問:你們到38軍以後,你看到軍的其他領導知道不知道徐違抗命令的事?答:知道。我找過王福義政委,問過徐前幾次來進行執行任務情況,且介紹的人員。王政委與一些老同志介紹過,沒有發現什麼明顯的反常情況,但有些情緒波動。問:如果沒有徐勤先的問題,軍區會派你和政治部張主任去38軍嗎?答:不會的。問:為什麼別的軍都沒有派人去?答:38軍當時是個預備隊,更不會派人去。10月6日。
彭翠峰:調查筆錄:1990年1月5日,被調查人彭翠峰。問:彭部長,據你所知,徐勤先的問題發生後,對領導的工作有什麼干擾?答:徐勤先的問題發生後,上級對38軍比較關注,對人民的思想有影響。我們這裏有一份材料,你們可以參考一下。5月20號19時,周司令員向軍委匯報情況時,此中講述,楊副主席有兩點不滿意,一是對38軍軍長不滿意,說這是不能容忍的,按過去的說法,應該嚴厲制裁,關鍵的是個不行。周司令員匯報時還講,北京軍區部隊第一批計劃4萬人,其中38軍15,000人被堵,沒到位。113師被堵在長辛店,從保定出發,就有1,500多名學生,躺在地上,沒有,幾個沒有到位。問:徐勤先的問題發生後,38軍的部署有什麼變化?答:徐勤先拒絕執行這些命令後,軍區準備讓黃雲橋副參謀長去38軍指導工作,後又由讓張副政委和鄒參謀長去的。問:如果徐勤先不出問題,會不會讓張副政委和鄒參謀長去38軍?答:首長也可能去部隊檢查指導工作,但與在這一種背景下去,其任務和目的是有所不同的。1月11日。
審判長:被告人徐勤先,剛才宣讀的鄒玉琪參謀長、彭翠峰部長的證言,你聽清了嗎?
徐勤先:聽清了。
審判長:鄒玉琪參謀長、彭翠峰部長證明,你違抗戒嚴命令的行為,嚴重的干擾了戒嚴任務的部署。你對鄒玉琪參謀長、彭翠峰部長的證言有什麼意見?
徐勤先:沒有。
審判長:辯護人有什麼意見?
辯護人:沒有。
審判長:現在休庭,下午繼續開庭。把被告人帶下去。
(休庭間隙對話)
徐勤先:水先不熱點,讓他們熱一下吧。
工作人員:好。快,涼了就讓他們熱一點。好。放着別動了吧。啊?別擱這。放着別動了吧。行,慢點啊,慢點,注意點。
審判長:現在繼續開庭,傳被告人徐勤先到庭。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