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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的另外三個謎團:坦克人去向、3000支槍的下落與江澤民上位

謎團之一:長安街"坦克人"究竟去了哪裏?

1989年6月5日,長安街上,一位單身男子隻身阻擋坦克車隊的畫面震驚世界。這位被西方媒體命名為"王維林"的英雄("王維林"並非真名,而是後來媒體為便於報道而起的代稱),此後下落成謎。

江澤民訪問歐美期間,曾有記者就此事追問。江回答說:沒有抓到這個人,具體情況還需要進一步核實。綜合各方後續報道來看,江這次說的是實話。

要理解坦克人為何能"消失"得如此徹底,需要先回到當時混亂的現場。

6月5日,戒嚴部隊已控制天安門區域——東長安街從天安門城樓到建國門立交橋,西長安街從天安門城樓到復興門立交橋。20軍、24軍、27軍、38軍、63軍、65軍、空降兵15軍、北京軍區炮兵14師、天津警備區坦克1師等部隊雲集廣場及周邊。部隊過多,建制混亂,楊尚昆甚至憂心忡忡地說:"若有一個班部隊譁變,就會產生連鎖反應。"

為防不測,鄧小平的嫡系部隊——南京軍區12集團軍被空運進京充當督戰隊(12軍屬二野,鄧曾任政委)。與此同時,李鵬擔心後勤補給跟不上影響士氣軍心,下令打通天安門各方向交通幹線。於是天津坦克1師和38軍坦克6師多次奉命出動,武裝押送給養車隊。

正是在這一背景下,6月5日上午,長安街上出現了那列由西向東行進的坦克車隊。三十多年來作為中國民眾反抗暴政象徵傳遍世界的"坦克人",就站在了這列坦克前。

親歷者、社科院研究生院教師、攝影師王歐後來對記者戴晴回憶道:

我們一群人站在正義路臨長安街的路口,聽見一列坦克車駛過來轟隆隆的聲音。就在這時,看見了坦克人。他在坦克前面,不是十多米,不是兩三米,好像還要近。我看見他小步左挪右挪。坦克人怎麼爬上坦克的,不記得了。這人看上去不像學生,也不像北京人,個子比我矮一點(我180cm)。我朝他喊:"不要命啦?別傻了,(這可是)坦克……要死也不能這麼去死啊!你還可以做點事的啊!"這時又過來幾個人,大家看着他,都特別緊張。這時有個騎自行車的過去把他拉了下來——跑着,拉到我們這邊的圈子裏來了,拉到正義路靠東單這邊的路口。他什麼也沒說,臉色煞白,懵懵的樣子——就是特別茫然那種神情——也不一定是茫然,就是經歷生死那一刻、驚魂未定那種感覺。就在這時,我們正說着,看見坦克車裏的軍人出來,端着槍,滴溜滴溜沿着牆慢慢往這邊走,槍口正對着我們這邊。我們當時也沒害怕,因為剛剛看到坦克人想死它都沒壓,我們不過在旁邊看,應該沒事兒。我們還在那裏說……(從坦克裏面出來的人)走到差不多20米的時候,端起槍,突然掃射了。掃射,在白天,子彈射出來是看不見的,就聽到打到旁邊的草里嗖嗖的。我認為在當時那幾個解放軍沒打算打死我們。他如果朝人掃射的話,我們不給打死也會受傷。他就是嚇唬我們。但他槍法很有準頭。我們沒什麼事,但沒有選擇,大家轉過頭,撒丫子就跑……跑的方向、快慢,誰也不掌握……就是跑。當時年輕,30多歲吧,一口氣就竄出好幾百米。我記得還拉了一個女的一塊跑……但是,"坦克人"往哪裏跑了,已經不知道了。再也沒有見過他……後來的事都不知道了。——戴晴《鄧小平在1989》第226頁

戴晴後來曾向專業人士求證:"是否是訓練有素的便衣將坦克人帶走了?"得到的回答是:這種推測純屬"臆想"。當時無論軍方還是警方,都不可能預知、布崗並策劃這樣的行動。別說北京市公安局,就連劉華清都因得不到具體及時的報告而心裏沒底,以至於讓自己的保健醫生騎自行車去廣場探看後回來匯報。

謎團之二:六四期間丟失的3000支槍去了哪裏?

2003年六四前後,我在濟南做律師。某日一位同事請客吃飯,席間有位分局的國保(教導員還是政委已記不清),他對我很熟悉,我卻是第一次見。這人對我說:"最近這段時期你可得消停點,出了事不好說話。"

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和孫文廣教授等濟南異議人士的來往,便回答:"理解。但我不明白,六四都過去十五年了,你們怎麼還這麼緊張?"

他說:"你知道啥呀。六四期間部隊丟了很多槍,到今年還有3000多支沒找回來。部里每年都有文件下來,哪個地方打響了,哪個地方的廳長局長就地免職。我們這些具體幹活的能有好下場?誰敢大意啊。"

後來到了青島,又有一位警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他們一到六四就緊張,原來是有原因的。

後來移民美國,我在網上看到一則奇聞:上世紀九十年代河南某地軍火庫突然失竊,大量武器不翼而飛,案子多年未破。直到某年武警端掉雲南邊境一個製毒窩點,竟起獲大量軍用槍支,而經核對,正是當年河南丟失的那批。

這讓我頓悟:六四期間軍隊"丟槍""燒車",很可能是一場大烏龍——是部隊故意虛報的戰損。當時軍隊拮据,鄧小平特許其開公司創收,走私、販賣軍火屢見不鮮,這些"丟失"的槍支,難說不是被自己人倒賣出去的。

謎團之三:為什麼最終是江澤民上位?

5月16日,趙紫陽會見戈爾巴喬夫時透露:中共仍是鄧小平當家,大事都由他拍板。趙在火山口上說出這番話,讓鄧極為憤怒,大罵趙是叛徒。鄧的女兒鄧榕更是直接把電話打到趙家,對着話筒罵了整整一個小時粗話。

元老派趁機下藥。陳雲說:"我早就看趙紫陽不順眼,趕緊給我拿掉。"鄧萬般無奈,只能親手拿下自己選拔的第二個心腹愛將。

按慣例,李鵬本可順理成章升任總書記。但鄧不同意。善於揣摩鄧意的楊尚昆趁機進言:"李鵬形象不佳,由他上位對改革開放大業不利。"於是李先念提議由江澤民出任,陳雲也表示贊同。

按當時的潛規則,頂層人事安排鄧有提議權,陳雲有否決權。如今鄧的兩個人選都出了問題,他也不好再堅持。況且江澤民是烈士遺孤,形象不錯,在上海幹得也算說得過去。於是鄧只得違心同意了這項安排。

江澤民後來回憶說:他本來準備退休去交大當教授,誰知一紙調令讓他當總書記,老婆都哭哭啼啼不願意。他自己也曾向鄧請辭,請鄧另選高明。鄧心裏估計罵娘的念頭都有了,嘴上卻只能說:"這事都定了,不能改了,等處理完眼前的爛攤子就上任吧。"

到了十一月,鄧把軍委主席的位子也讓給了江,但仍不放心,於是安排劉華清進入常委充當監軍,又通過楊家將掌控軍隊組織人事,後來更隔代指定胡錦濤接班。

老江確實乖巧,鄧在世時絕不存非分之想。直到1997年鄧辭世,他才真正大權獨攬。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小鎮作家 X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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