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嗎,兩位走過大半輩子風雨的黨內老人,在上世紀90年代聊反腐,直接拋出了最尖銳的核心問題。很多人不知道,陸定一和秦川的緣分早在上世紀五十年代就結下了,兩個人一個是部長一個是下屬,從年輕時候就敢說真話,這份交情跟着兩個人經了幾十年風浪。

五十年代中宣部討論工作方向,陸定一提出要重點抓知識分子工作,推雙百方針,秦川直接在部務會上說不同意見。他直言不諱,說中宣部不能只抓五百萬知識分子,丟了五億工農兵。這話一出口,原本熱鬧的會議室瞬間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誰都知道下級當面懟上級,可不是鬧着玩的。陸定一沒生氣,慢悠悠抬起頭看着這個敢說話的年輕人,開口問他,那你來當部長好不好?
旁邊的副部長周揚見狀打圓場,還開玩笑說,直接把秦川的宣傳處改成最大的處,所有工農兵都歸他管。那時候的中宣部氛圍真的很寬鬆,上下級哪怕說話重一點,也不會有人揪着辮子算賬。陸定一本來就主張少搞瑣碎事務,少來形式主義,騰出手研究大的方針問題,剛好對上秦川務實的性子。秦川有不同意見就說,陸定一也從來都願意聽,從來不會因為說話直給人穿小鞋。

後來五十年代末反右傾運動,中宣部打出九個所謂的「大鯊魚」,秦川就在裏面,直接被打成了右傾機會主義分子,下放到基層勞動。好好的一個人熬了一段時間,瘦得只剩骨頭,陸定一偶然碰到他,當場就心疼得不行。他直接跟秦川說,你身體有病趕緊回來,一句話就改了秦川的處境。雖然秦川那會還是沒法正常回去工作,但部長這份實打實的關懷,夠他記一輩子。
文革開始後,中宣部被定性為閻王殿,陸定一跟着受了大衝擊,1968年就被關進了秦城監獄,一關就是整整十年。秦川這邊也起起伏伏,直到文革結束後,才回到新聞戰線,當上了人民日報的副總編輯。陸定一的兒子陸德拿着父親的申訴信找到秦川,說想趕在十一屆三中全會預備會議前,把信送到中央領導手上。

這事放在當時,風險真的很大,稍微不注意自己都要受牽連。秦川根本沒猶豫,接過信就批給了人民日報的內參特刊,還要求必須趕在開會前印好送出去。最後在胡耀邦的主持下,中組部給陸定一平了反,坐了十年牢的老人終於重獲自由。秦川去家裏探望的時候,陸定一緊緊握着他的手,兩個人激動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陸定一一家人都把秦川當成了救命恩人。
陸定一復出後第一篇文章,是紀念周恩來總理的,定在1979年在兩家大報同時刊發。文章里直接說了大實話,講清楚廬山會議上彭德懷的意見書是對的,錯的是當時反對彭德懷的人。這話在當年真的太超前太大膽,直接惹得不少人不滿,好多人要求文章必須修改。陸定一知道後,專門給秦川打電話,說這篇文章你一個字都不要改。

陸定一敢寫,秦川就敢發,愣是原封不動把文章登了出去。直到現在,不少當年參與編發的老編輯還說,這是自己一輩子編過最精彩、最提氣的文章。到了1992年,陸定一過86歲生日,秦川特意上門祝壽,兩個老人坐在一起聊掏心窩的真心話。
陸定一開口第一句就說,我們黨已經開始腐化了。這話放在改革開放剛鋪開的年代,真的很少有人敢這麼直白說出來。緊接着他就拋出了那個直到今天都值得琢磨的問題,反腐機構都是黨領導的,要聽黨的指揮,如果黨的一把手本身就腐敗了,該由誰來管。他還說,連列寧當年都沒能解決這個問題。
之後陸定一說出了自己思考很久的答案,他說光靠黨內自律根本不夠,必須加上群眾監督和輿論監督當外力。就拿戒煙來說,自己主動戒的成功率,本來就比別人盯着強制戒煙低,就因為缺了外力管着。生病也一樣,小病靠自身免疫力能扛過去,大病必須要吃藥,靠外力幫忙,身上的毛病越重,越需要外力一起作用才能治好。
在秦川眼裏,這番話不是隨便發牢騷,是老人對未來走向的精準預測,是掏心窩給黨提的醒。兩個一輩子做思想宣傳工作的老人,到了晚年還攥着心盯着黨和國家的前途,從來沒敢鬆懈。後來兩位老人先後離世,但是這段對話,這份敢說真話的勁頭,直到今天讀起來還能戳中人心。
參考資料:人民網陸定一與秦川的交往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