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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中 我被突然裁員了

入冬以來,美團、摩拜、京東、知乎、新浪、58到家等互聯網公司裁員的消息一波接一波被爆出,一場企業裁員潮來勢洶洶,頗有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之感。但與其說這是一次普遍的「職場危機」,更不如說是一次有組織的企業自救,早在風起豬飛之時就埋下禍根。

入冬以來,美團、摩拜、京東、知乎、新浪、58到家等互聯網公司裁員的消息一波接一波被爆出,一場企業裁員潮來勢洶洶,頗有草木皆兵,人人自危之感。但與其說這是一次普遍的“職場危機”,更不如說是一次有組織的企業自救,早在風起豬飛之時就埋下禍根。

裁員、省錢、活下去

每家大公司可能都會研發一些不知名甚至還沒對外的項目,目的就是盈利。“我們的項目不賺錢,所以整個項目組被撤了”。國美在線的梓桐和周刊君透露,團隊50多人,除了個別被別的部門接收,其餘全部被裁,包括領導。

不賺錢的部門,在企業發展的艱難時期,就像是病發的盲腸,不得不割。很多企業的做法都驚人的一致,團滅!

鬥魚因同一業務線上的深圳團隊業務能力弱於廣州團隊,而撤掉了深圳團隊,去哪兒網因為年終業績考核不達標,關閉了推出一年多的Q+業務。

面對經濟下行的壓力,企業生存的艱難越發凸顯。從互聯網金融的倒閉潮,到區塊鏈的泡沫經濟,再到如今互聯網行業的裁員風波。寒冬之下,為了活下去,裁員,成了必然。

但團滅畢竟是少數,逐個擊破才是常態。

“上午開會還在安排工作,下午就得走人。”和很多人一樣,宋松也是突然被告知自己被裁員了,不同的是,對宋松來說這並不意外。

裁員是為了斷臂求生,末尾淘汰是為了精兵簡政,所以裁員第一刀肯定切試用期,這樣性價比最高。

五個月前,他放棄了幾家同行業的offer選擇了工資不是最高的玖富。理由很簡單,跟領導聊得來。以至於聊到被裁員的遺憾,除了自己做的東西剛剛有了點兒起色沒有跟到最後,就是捨不得同事,因為遇到一個合得來的團隊,太不容易了。

裁員通知是集團直接下達的,領導也就比他提前了一小時知道。

“公司也不是沒錢,各種廣告還在鋪天蓋地的打。”可能因為大環境很差,為了保持現金流過冬吧,宋松猜測着。

宋松透露,玖富的區塊鏈團隊全員離職,試用期員工幾乎全裁,而他們部門16人走了6人,部門裁員比例達37.5%。宜信的裁員比例也不相上下,一名熟悉內情的員工說,宜信某部門從12月初的50多人減少到了12月中的40多人。這些被裁的人多是技術崗。

周刊君算了一筆賬。目前招聘市場上有過兩年以上經驗的技術崗,薪酬大約是20k-40k/月不等,取中間值30k/月,那麼算五險一金,企業每月要支出至少50k/人。裁一個技術,一年下來就可以節約成本60萬。如果再算上運營崗和業務崗,節約的總成本基本可以覆蓋市場費用。

大企業的裁員是為了有更多結餘,小企業則更多的是為了活下去。

當裁員潮這一現象映射到某個人或某家企業,足以影響到企業生死和個人生存的時候,裁員的衝擊力和破壞力被放大了無數倍。

“沒有哪個創業者,想把自己的企業做死”。寧凝說得很堅定。三年時間,他的團隊從幾人擴大到了幾百人,公司從幾十平米的小間搬到了國貿CBD高層,年會從公司的小會議室開到了星級酒店。

他承諾員工,只要業績好,公司年底可以三薪,公費送員工去旅行,去學習,各項福利應有盡有……他曾經真的做到過,可如今公司進退兩難,優質項目少,風控極難做,各方面成本都在增加,投資人退出,資金鏈出現斷裂,員工工資都一拖再拖,他不得不裁員縮減成本以求生,連走帶裁,公司規模縮小了近40%。“不裁大家都得死。”他仍然很堅定,公司要先活下去,未來才會有更多工作機會。

時間倒推回一年前,吳蔚在寧凝事業的高峰期,選擇離開公司,去闖蕩。離開後吳蔚去了一家當時行業內很有名的互聯網金融公司。新工作16薪,17.6k/月,工資翻了近一倍。可是幾個月後,該公司的北京團隊突然解散,她被裁員。

兩個月之後,她入職了一家協同辦公公司,15薪,18k/月,工作兩個月,公司集體裁員她又中槍。

之後她休息了半年,進了一家做快銷的公司,15薪,20k/月,可是上班一個多月,集團再次整體裁員。

緊接着她去了一家做留學的公司,14薪,22k/月,她開始以為集團效益特別好,結果入職兩個多月,集團為了要上市,決定2019年砍掉她們這個花錢多又沒有效益的部門。

她笑稱自己是塊試金石,一試就知道公司行不行,可是這背後卻都是血淚教訓。工資一次比一次高,工作時間卻一次比一次短,為了生存,她不得不頻繁的跨行業跳槽。

吳蔚坦言,2018年8月,堅持了幾個月還沒找到工作,她實在走投無路忍不住去找寧凝,說想回去。沒想到寧凝二話不說答應了,還問她想去哪個部門,當時互聯網金融行業正是內外動亂的時候,公司雖然還沒開始裁員,但運營狀況早已大不如前。不過吳蔚最後沒有回到老東家,而是選擇繼續試驗。

這種個人在時間和環境大潮裹挾下,只能被推着走的無力感,難免讓人傷感。而發生在吳蔚身上的連環裁員,讓人不得不正視裁員的波及領域和殺傷力。

如果說吳蔚經歷的一系列小公司不足以說明問題,那行業內的知名企業,或許有些代表性。

據知乎在職員工王闖稱,自己根據公司群人數測算,公司群里的離職率在20%左右。據他了解,知乎這次的裁員基本都在新業務線上下手,比如廣告、招聘、視頻這些成本高收益小的業務線。這好比於美團裁的是打車團隊,滴滴裁的是外賣團隊。

一京東金融在職員工告訴周刊君,確實停止了招聘,只出不進。這和京東商城的一在職員工說法基本一致,他稱自己已經被約談,領導給的最後期限是1月中旬離職。

部分京東離職的人確實證實了,京東的試用期員工存活率不高。“拒絕了好幾個不錯的offer,結果入職十天就被裁了“。“工作三年,跳槽到京東,結果剛試用一個月就趕上了裁員潮業務線被砍,太恐怖了”。

裁員從校招生、試用期員工開始,入職時間越短越危險。這似乎已經成了行業共識。

據周刊君了解,除了京東以外,美團、新浪、知乎等企業的部分部門,試用期員工幾乎全部被裁,包括應屆和社招。

這似乎佐證了宋松那句:裁員是斷臂求生。

網絡上有人哭慘,有人抱怨,有人咒罵,也有人慾言又止,更有人磨刀霍霍決定和企業永遠勢不兩立,但無論輿論如何,官方的裁員計劃還是雷打不動,裁員消息還是一波接一波。

為了活下去,企業也只能無情的手起刀落,畢竟企業要先自救才能救人。

危機早有預兆

如果個人的遭遇是行業蕭條的表象印證,那數據便能刺穿所有的遮遮掩掩。

根據智聯招聘平台大數據統計:2018年第四季度互聯網\電子商務行業招聘需求同比下降23%。這一數據似乎從側面印證了,多數互聯網企業關閉招聘,只出不進的傳言。

其實從2018年三季度以來,就業壓力就開始明顯加大。根據2018年第三季度《中國就業市場景氣報告》(下稱《報告》)數據,第三季度招聘需求人數同比下降了27%,三季度CIER指數要低於去年同期水平(2.43),互聯網行業的CIER指數也較上一季度降低,為4.2。互聯網/電子商務行業招聘需求人數環比減少了31.53%。這意味着,互聯網行業的企業招聘需求在減少,員工的求職需求在上漲,互聯網行業的就業競爭在加劇。

【CIER指數是用來反映就業市場景氣程度的指標。CIER指數以1為分水嶺,指數大於1時,表明就業市場中勞動力需求多於市場勞動力供給,就業市場競爭趨於緩和,就業市場景氣程度高,就業信心較高。指數越大則就業市場的景氣程度越高,反之同理。】

此外由《報告》可知,2018年第三季度招聘需求人數出現了近8年來首次同比和環比均下降的情況。這意味着和無論是和上個季度還是和去年的同一時間相比,市場上可提供的崗位都大大減少了,是8年來少有的蕭條。

【環比除2015年之外,2011-2017年各年份第三季度的招聘需求人數環比均為上升狀態,但2018年第三季度招聘需求人數與上季度相比環比下降了20.79%

在同比方面,結合2011年-2017年數據來看,第三季度招聘需求人數均為同比上升趨勢,但2018年第三季度首次出現招聘需求人數同比下降的情況,與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27%。】

而這個數據一旦聚焦到互聯網這一細分行業,裁員潮就變得更直觀了。

2018年第三季度,IT/互聯網行業的招聘職位數與去年同期相比減少51%,連續第二個季度出現需求的負增長。從細分領域看,互聯網/電子商務子行業的招聘需求同比下降達57%,在IT/互聯網大行業中跌幅居前,可見如今互聯網行業正遭受的裁員潮早有預兆。

除了就業數據,互聯網行業的蕭條從北京的寫字樓銷售情況也可見一斑。

經濟走勢的不明朗,直接造成了金融和互聯網行業租賃需求的放緩,而最直接的影響就是承租面積的減少。

根據戴德梁行發佈的最新數據,

2018年四季度,受到部分企業撤離和縮小承租面積的影響,北京市全市寫字樓空置率整體上漲了0.2個百分點,達到了8.1%,核心商圈在沒有新增供應的情況下,空置率較上季度上升了0.4個百分點。

單純的說百分比,可能概念還比較模糊,周刊君做了個粗略的計算:根據戴德梁行發佈的數據,2018年第四季度,全北京市甲級寫字樓總量1,058.0萬平方米計算。空置率上漲0.2個百分點,也就是空閑多出了21160平方米,差不多3個標準足球場的那麼大。

此外,2018下半年北京寫字樓市場租賃成交幅度下滑,寫字樓市場凈吸納量較2017年同期下降了53.9%,市場需求的低迷也直接導致成交租金出現鬆動,下半年全市寫字樓有效租金環比下降了0.7%,五大核心商圈有效凈租金環比下降0.6%。

綜合各方數據來看,即便官方堅持是優化,企業裁員自救也已經是既定事實。

出路

裁員之後,企業某種程度達到了瘦身過冬的目的,但對於多數人而言,何去何從成了最大的隱憂。

團隊解散之後,梓桐一直在找機會。看似一些不錯的企業在招人,可崗位的匹配度卻很低,大公司待遇好,但對技術要求也高,她覺得自己還是欠缺點兒。“剛好過年,趁這個機會學習充實一下自己也好”。

不過招聘市場對女性並不友好,同樣的崗位,女生不好找工作,也更不容易要高薪,所以梓桐降低了自己的薪資期望,她說這樣“成功率更高”。

宋松就顯得從容些。年前招聘的崗位少了很多,也不是壞事,趁這個機會給自己充充電。被裁的第二天他就開始看書,宋松說有一口碑撲街的知名企業聯絡他,但是他不想去。網絡上滿天飛的傳言,多少都會影響他對企業的判斷。

相比他們倆的穩重,吳蔚顯得有點兒慌張卻又很認命:實在不想重新找工作了,可也沒有辦法。不過最壞也不過如此了……

年末裁員本就讓人慌張,而經濟的下行壓力,更加深了裁員潮帶來的不安全感。

慌張之餘,裁員潮也給職場人敲響了警鐘。

“明年,會更難。”宋松感慨,唯一能做,就是武裝自己。

改革開放之後的40年,中國經濟高速發展,一躍成為世界上僅次於美國的第二大經濟體。高速的發展必然帶來高倍速的問題。這讓周刊君忍不住想起“日本失去的二十年”。80年代初的日本,經濟高速發展,土地價格高漲,經濟過分向虛擬經濟傾斜,而實體經濟嚴重萎縮,虛實產業接替出現問題,泡沫嚴重,造成了長達20年的經濟停滯。

這些似乎和目前的中國,有某些相似之處。房價居高不下,人民幣持續走高,重點是當前中國的傳統產業也在逐步向新興產業轉移,而新興產業接續並未顯現。

日本在經濟蕭條的那二十年,實現了經濟的軟着陸,完成了經濟轉型、產業升級。

很多人以為經濟的本質是逐利,殊不知經濟一詞來源於“經世濟民”,創造價值,造福人類,才是經濟的核心價值。

【文中被採訪者均為化名】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來源:壹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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