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世宏指控我「避秦卻要別人抗秦」,這個指控的真正反面,是龍應台「留在台灣卻在向施行暴政的北京政權遞橄欖枝」。她沒有避,但她在迎。她的肉身位置不是「避秦」的證據,她的論述朝向才是「迎秦」的證據。
這就是為什麼羅世宏的「tu quoque」指控不成立。我與龍應台不是同一種位置,我們的差異不在「誰留下誰離開」,而在「朝哪個方向說話」。我朝向香港、揭露和平罪犯的真實面貌;她朝向北京、要求台灣考慮和解。這兩個朝向的政治後果完全不同。
五、迎秦三人行:論述、辯護、行動
到這裏,我必須處理一個羅世宏不願正視的事實。
這場關於龍應台「白骨和平論」的爭論,不能停留在文本層次。它必須被放回2026年台灣政治的真實場域。當這個場域被打開,「迎秦」這個詞的指涉就會清楚到無從迴避。
2026年4月7日至12日,國民黨主席鄭麗文率團訪問大陸,先後到南京、上海、北京。四月十日,她在北京人民大會堂東大廳與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會面,史稱「鄭習會」,是繼2016年「洪習會」之後,國共兩黨領導人時隔十年再度會晤。鄭麗文在會面中提出「三個方向、五點主張」,強調「兩岸和平架構」。4月12日,中共中央台辦宣佈十項「惠台政策」[18]。
這是肉身的迎秦。鄭麗文不是隱喻、修辭、和抽象地朝向北京,她是真實的、肉身地走進了北京人民大會堂,與習近平並排站立。
這個動作的政治含義是什麼?鄭麗文在2025年國民黨主席選舉中公開高呼:「我要讓全台灣每一個人,每一位台灣人,都可以自豪而且自信地大聲說『我是中國人』」[19],當選[20]後立即推動與習近平會面。她在2025年12月31日中常會上呼籲「民進黨政府接受九二共識、公開反對台獨」[21]。她在2026年3月對在台外籍記者說「和平、雙贏、共好,才是可行的道路」[22]。這條時間線清楚顯示她的論述朝向:要求台灣這一邊接受九二共識、放棄台獨選項、走向「兩岸和平架構」。
這就是肉身的迎秦。

鄭麗文不是隱喻、修辭、和抽象地朝向北京,她是真實的、肉身地走進了北京人民大會堂,與習近平並排站立。(圖片)
現在把三條線並排觀察。
龍應台用「白骨視角」、「和平推」、「謙卑」軟化台灣社會的抵抗意志,提供論述基礎。
羅世宏2025年9月18日在《獨立評論》發表〈從龍應台談和平:兩岸安全不能外包〉[23],以傳播學者身份為龍應台論述背書,把這套論述包裝為「韌實力」、「主動設計和平路徑」。他自己的標題就明白寫着「兩岸安全不能外包」,要求台灣社會不要把和平的責任推給中國,而是主動「設計」和平。
鄭麗文以國民黨主席身份完成肉身的迎秦動作:飛北京、會習近平、提五點主張、接受十項「惠台政策」。
這三條線的客觀政治效應在同一個方向上。
龍應台提供「謙卑」、「和解」、「和平推」的話語資源;羅世宏以傳播學者的學術權威為這套話語做合理化辯護;鄭麗文以政黨主席的政治資源把這套話語轉化為具體的政黨外交動作。三條線構成一個完整的論述、辯護、行動鏈條。
我不是說這三個人有組織串連,說他們在主觀上同謀。我說的是:他們三人的論述與行動,無論主觀意圖如何,客觀後果同向。這個同向的方向是把台灣推進中共「和平統一」的話語框架。
這就是「迎秦三人行」的真實含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