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無論做好事還是壞事,都有報應。李鵬在三峽日記中高度評價了鄧小平對三峽工程的作用:「我國改革開放的總設計師鄧小平同志對建設三峽工程做出了重大決策」。
1994年12月14日三峽工程正式開工,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開始試運行。從那之後,四川東北地區,包括原來屬於四川的渝東北地區,也包括鄧小平老家四川省廣安市,暴雨、洪水變得更加頻繁,災害強度更加嚴重。筆者簡單統計了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投入運行後,鄧小平四川老家發生暴雨、洪災的記錄,幾乎年年都有暴雨、洪水災害,有時一年要經歷幾次災害。2010年鄧小平老家廣安市洪水災害,78歲的市民易明埠說:「我在這裏生活了七十多年,這樣大的水從來沒見過。」
這便是報應,大水沖了龍王廟。
一、鄧小平的老家
1904年8月22日鄧小平出生在四川省廣安市廣安區協興鎮牌坊村的一戶富裕農家三合院內。鄧家老屋是典型的川東民居建築,佔地833.4平方米,共17間房屋。象中國傳統的農民家庭一樣,鄧小平祖上三代擁有這塊私有的宅基地,最早的一座北屋由鄧小平的曾祖父修建於清同治年間(1856年至1875年)。按照中共的階級劃分,鄧小平的成分是不折不扣的地主。1920年8月28日鄧小平等83名重慶學生坐吉慶號客輪從重慶赴上海,然後赴法國勤工儉學。至於16歲的鄧小平為什麼要離家出走赴法國勤工儉學?對此有不同的說法,這不是本文關心的要點。2001年7月3日,國務院宣佈鄧小平故居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成為所謂紅色旅遊的景點。

圖1:鄧小平的故居,圖片來源:網絡截屏
二、范曉等對三峽水庫對川東北地區暴雨洪水的研究
1992年4月3日全國人大批准了國務院興建三峽工程的議案。1994年12月14日三峽工程正式開工,2003年6月1日三峽水庫開始試運行。從那之後,四川東北地區包括重慶東北地區,本文稱川東北地區,暴雨、洪水變得更加頻繁,災害強度更大,這裏囊括了鄧小平老家四川省廣安市。
原四川省地礦局區域地質調查隊總工程師範曉等專家們經過研究發現,三峽庫區以北幾十公里至一百公里之外的川東北地區(主要包括四川達州、巴中、廣安、南充,重慶開縣等地),出現了連年暴雨成災的罕見現象,其中以達州最為嚴重。2014年12月5日在法國巴黎出席「2014巴黎氣候變化大會」的范曉向《第一財經日報》記者簡單介紹了他們團隊的研究結果。范曉說:「與全球性的氣候變化相比,諸如巨型水庫這樣的人類工程,也對局部地域的氣候產生了重要影響,它帶來的持續性的氣象災害,成為當地社會面臨的嚴峻挑戰。」2014年12月11日《第一財經日報》以《三峽改變局地氣候旱地變澤國》為題予以報道。

圖2:原四川省地礦局區域地質調查隊總工程師範曉,目前在中國大陸被禁言,圖片來源:網絡截屏
范曉首先指出,三峽水庫自2003年蓄水以來,庫區氣候在氣溫、濕度、降水等方面都有較明顯的變化。暴雨洪災已成常態。范曉說,三峽水庫蓄水十年後的2012年至2013年,他又重訪了三峽水庫的重慶庫區,三峽水庫對氣候的影響也是其考察中關心的問題之一。當地居民反映,蓄水以後氣候變化很大,夏天更熱了,冬天更冷了。以前夏季最高溫度通常是38℃左右,而現在高於40℃是常事,並且持續時間很長。
范曉等的調研發現,比庫區氣候變化更為引人注目的,是在三峽庫區以北幾十公里至一百公里之外的川東北地區出現了連年暴雨成災的景象。三峽水庫開始蓄水的第二年,2004年9月,歷史上十年九旱的達州遭受了數百年不遇的特大暴雨洪災,沿河的很多鄉鎮,水位漲幅可高達二三十米。范曉回憶說:「當地一些八九十歲的老人對我說,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水。當時人們也許根本沒有想到,這只是川東北連年暴雨成災的一個起點,仿佛裝着暴雨洪水的潘多拉魔盒被突然打開。」
范曉等專家對2004年至2014年川東北的暴雨事件進行數據統計分析,結果發現2004年至2014年已統計到至少32次暴雨過程,其中97%都是24小時降雨100~250毫米的大暴雨、或者24小時降雨大於250毫米特大暴雨。其中許多降雨強度不僅創造了歷史記錄,而且也是全國罕見的。
比如24小時降雨量,萬源井溪502.9毫米(2009-07-13);5小時降雨量,萬源城區246.3毫米(2010-07-16至2010-07-17);1小時降雨量,萬源城區84.2毫米(2010-07-16至2010-07-17)。
又比如年降雨量,2007年渠縣降水量達到了1641毫米,創該縣年降水量歷史極大值,而渠縣以往的年平均降雨量為1068.5毫米。渠江及其上游的州河、巴河流域,洪水水位漲幅多次超過15米,例如渠縣縣城水位漲幅:2004年19.8米、2007年21.3米,2011年18.9米。給沿江城鎮村落造成嚴重威脅和重大損失。
范曉總結說:「歷史上曾經是偶發事件的暴雨洪災現已成為常態。而且每一次暴雨事件都伴隨了數十起以至數百起地質災害。」
根據對2004年至2014年的數據統計分析,已經收集到23次暴雨的經濟損失數據,直接經濟損失高達297.1億元;另外,在已收集到死亡與失蹤人數的12次暴雨事件中,共有198人死亡,106人失蹤。
三、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中關於三峽工程對氣候影響的結論
1986年6月中共中央、國務院決定進行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其中包括了三峽工程環境影響評估,這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的第一次工程環境影響評估。按理說,應該可以得到可靠的科學結果。可是在中共高層的政治干預下,這個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特別是三峽工程環境影響評估報告,出現了重大的錯誤。三峽工程環境影響評估報告,不是一份報告,而是前後有兩份結論不同的報告,一份報告的結論是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的影響是弊大於利,但是一部分不利影響是可以通過人為措施加以限制的。另一份的結論是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的影響是利大於弊。參加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生態和環境組的專家在第一份報告上簽了字,兩位參與者沒有簽字;而送到環保局、國務院、中共中央和全國人大的卻是第二份報告。

圖3:中國科學院院士侯學煜,1984年起兼任南京大學地理系教授,沒有在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生態與環境組報告上簽字,圖片來源:網絡截屏

圖4:北京大學教授、著名生態學家陳昌篤,沒有在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生態與環境組報告上簽字,圖片來源:網絡截屏
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生態和環境組的專家對三峽工程對降雨影響的研究不多,因為在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中還有兩個個專業組是研究降水的,一個是洪水組,一個是水文組。按照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領導小組的規定,不同專業組的專家是不可以進行信息交流,信息交流只能在專業組組長之間進行。所以在生態和環境組、洪水組和水文組之間的使用的數據和信息是不同的,得到的結論也是互相矛盾的。
現將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中關於三峽工程對降雨影響的內容摘錄如下:
庫區降水充沛,但時空分佈不均勻。降雨量年內分配特點是冬干、夏雨、伏旱、秋濕,與同緯度的長江中、下游相比差異較大。庫區有兩個多雨時期,一個在5至6月,另一個在9月;而長江中、下游平均只有一個多雨月份,即7月。這兩類不同降水類型分界線就在巴東、秭歸一帶,形成上述特點的原因,一方面是梅雨期長江中、下游雨量大於上游川江地段,另一方面是庫區伏旱來得早而明顯。
降水量受地形影響極大,在一定高度範圍內降水量受高度影響遞增,地形對降水的影響程度主要取決於屏障的排列與大小。實測資料表明,庫區有兩大降水中心。一個位於七曜山余脈、武隆縣北部的接龍,年降雨量在1800毫米以上;另一個最大降雨中心在大巴山山脈的南坡的湯溪河、後溪河的上游,年降雨量達1760毫米。沿江河穀雨量相當較少,少雨中心分別在豐都南岸和重慶巴縣一帶,年雨量均不足1000毫米。
對降雨影響的預測
計算最後結果表明,庫區全年水汽輸入總量為22796億立方米,輸出總量為14045億立方米,年水汽淨輸入量為8751億立方米。水汽輸送狀況各界面差異顯著,東界是水汽主要輸出界面,全年除冬季有水汽輸入外,其餘各季均是輸出,輸出的水汽占庫區水汽輸出總量的87.5%。南界和西界是水汽的主要輸入界面,兩界面全年輸入的水汽占庫區總量的86.9%。區域內水汽輸入以春夏兩季最盛,秋冬季節較少。
建庫前水面與陸面年蒸發總量之和為3082億立方米,建庫後氣象要素與水面面積均有不同程度變化,相應的蒸發總量為3088億立方米,水庫將使庫區年降水量增加3毫米。
國內對其他一些已建水庫降水效應的分析表明,水庫對降水的影響範圍從幾千米到上百千米不等,主要取決于于水庫特徵及當地地形。近湖泊行的新安江水庫,建庫後對庫區降水產生影響的最大距離為80千米,影響特點是使庫區及沿岸十幾千米範圍內降水減少,而在減少區之外的幾十千米範圍內降水量則增加,水庫下風地帶表現尤為明顯。
據三峽庫區1961年至1980年逐日降水實測資料分析表明,江面水域對降水強度具有明顯的削弱作用,西段223次大雨中,有65%未過江;東段212次大雨有58%未過江;大雨未過江的現象又以夏季居多。水庫興建後,夏季由於水面溫度較岸邊為低,水面上大氣層結趨於穩定,降水量將有所減少,但夏季庫水位處於低水位狀況,水面展寬最小,影響不是很大;其他季節在氣層不穩定時,局部降水可有所增加。工程對影響範圍內的降雨總量很小,但在不同地區之間的差異較大,水庫上空及氣流的背風地段降水量有所減少,氣流的迎風坡降雨量有所增加。上述影響涉及庫周幾千米至十幾千米。
根據三峽工程完成大江截流之後中國發表的文獻,三峽工程「環境影響綜合評估」中使用了矩陣法,局地氣候是其中的一個因子,其價值權重為0.0129(總數為1),最後對局地氣候變化的評價結果還是正面的,是一個絕對值很小的正數。
必須指出的是,這個所謂的「環境影響綜合評估」,不但包括了「自然環境影響」,還包括了「社會環境影響」。在無改善措施的條件下,三峽工程對自然環境的負值總和為-48.11,正值總和為1.95,正、負之比為0.041,代數和為-46.16。這表明,水庫淹沒對自然環境的綜合影響是弊大於利。這就是第一份環評報道的弊大於利出處。對社會環境影響的正值總和為157.6,負值總和為-51.0,正、負之比為3.09,代數和為106.6。這表明對社會環境綜合影響是利大於弊。從工程的總體影響來看,正值總和為159.55,負值總和為-99.11,正、負之比為1.61,代數和為60.44。顯然,總體綜合影響也是利大於弊,這是第二份環評報道的利大於弊出處。
這就解釋了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影響弊大於利和利大於弊兩個互相矛盾結論的出處。第一個結論是按照世界上流行的方法,研究和評價了三峽工程對自然環境影響;第二個結論是用中國特色的方法,把三峽工程對社會環境影響如工業、農業、交通、旅遊發展等也包括進去了。三峽工程可行性論證生態環境組的專家們只完成了對自然環境影響的評價,於是就有了三峽工程對生態環境影響是弊大於利的結論,並在論證報告上簽了字。而第二個報告增加了三峽工程對社會環境的影響,於是有了利大於弊的結論,只是在報告上簽字的專家,至今連名字也沒有敢公開過。
對三峽工程可行性研究中關於三峽工程對降雨影響的結論做點評論:
第一,主要是過去狀態的描述,對三峽工程建成後的影響研究十分膚淺;
第二,基本認為三峽工程建成後對降水影響很小,可以忽略不計,比如建庫前年蒸發總量之和為3082億立方米,建庫後相應的蒸發總量為3088億立方米,年蒸發總量增加6億立方米,只增加0.195%。同樣庫區年降水量僅增加3毫米。但是結論又不排除例外的可能,影響會很大,比如新安江水庫建庫後對庫區降水產生影響的最大距離為80千米,影響特點是使庫區及沿岸十幾千米範圍內降水減少,而在減少區之外的幾十千米範圍內降水量則增加;
第三,利用中文描述不準確的特點,將問題大的化小,小的化無。三峽工程建成後對降水影響涉及庫周幾千米至十幾千米。仔細閱讀可以知道,這幾千米至十幾千米,是指水庫一側的影響範圍。三峽水庫對兩側都有影響,影響範圍起碼擴大一倍。結論沒有明確地指出,三峽水庫的長度是600多公里,三峽水庫對降雨的影響地區是一個非常大的區域。如果按新安江水庫的最大影響距離80千米計算,兩側160公里,水庫長600多公里,最大可能影響範圍是10多萬平方公里。
第四,對蒸發總量和降雨量變化的預測過小,對降雨量變化的方向正好相反。中國對多個水庫建成後蒸發量的變化做過詳細研究,比如密雲水庫等,蒸發影響都是十分顯著的。如結論所引用的,新安江水庫建成後,庫區及沿岸十幾千米範圍內降水減少。但是到了三峽水庫,就成了水庫將使庫區年降水量增加3毫米,中間沒有任何邏輯聯繫。中國對丹江口水庫也做過同樣的研究,也是庫區年降水量減少。
最後給讀者提供一些關於三峽工程對庫區氣溫影響的資料,這是中國媒體宣傳報道比較多的:「水庫建成後,迂迴曲折的長江河道形狀不會有大的變化。只是水位的抬高,江面增寬,屬典型的河道型水庫,氣溫改變值不如湖泊型水庫明顯。經上述兩種方法計算分析,其預測結果極為相近,水庫對庫周氣溫有一定影響,但由於沿岸多山,水體溫度效應受地形制約,影響範圍不大,水平方向開闊地帶大於峽谷區域,一般為1至2千米,垂直方向約400米;大氣層結趨於中性,逆溫天氣將減少,年平均氣溫增加0.2C左右,日較差平均縮小1C左右,年較差平均縮小1.2至2.2C;冬季、春季在高水位下運行,水面氣溫降低0.9至1.2C;極端最高氣溫約下降4.5C,極端最低氣溫可升高3C左右。」
其中的最後一句,「極端最高氣溫約下降4.5C,極端最低氣溫可升高3C左右」,就是中共官方媒體所說的三峽水庫的空調機左右,夏季極端最高氣溫約下降4.5攝氏度,冬季極端最低氣溫可升高3攝氏度。
正如范曉重訪三峽庫區後所說,當地居民反映,蓄水以後氣候變化很大,夏天更熱了,冬天更冷了。以前夏季最高溫度通常是38℃左右,而現在高於40℃是常事,並且持續時間很長。
四、美國國家航空航天局研究報告的結論
2011年5月31日《第一財經》發表題為《NASA數據證實三峽工程減少附近降水》的文章指出,NASA的研究人員撰寫的研究報告指出,在2003年蓄水水位從66米提升到135米之後,三峽大壩建設引起的土地使用變化增加了大巴山和秦嶺之間的降水,減少了三峽大壩附近地區的降水。這項研究表明三峽大壩對氣候的影響範圍是100公里,而不是三峽建設專家組給出的10公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