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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是什麼時能吃上炒菜的

炒菜,貴為國民美食,素以色澤光鮮,香氣醉人著稱,不僅在當代人中頗受歡迎,在古代更是引得八方饕餮競相為之折腰。然而,如今看來俯拾即是的炒菜,對於烹飪物料相對匱乏的古代人來說,卻是件新奇玩意。

那咱們老祖宗大概是什麼時候吃上炒菜的呢?

我們都知道,炒菜不同擼串燒烤,想要翻炒食材,首先需要有容器盛放。然而在古代,弄口鍋子並不容易。製作美味炒菜,重點在於要使用導熱性好的容器。古代青銅器導熱性較好,適合用作烹飪容器,因此春秋戰國時期也有了「鐘鳴鼎食」的說法。

優質容器的出現,為炒菜的誕生創造了有利條件,但由於青銅器價格昂貴,且具有其獨特的政治意義,因此難以在民間普及。普通百姓所能用者,不過陶器土瓦,導熱性較差,菜很難爆炒,自然與美味炒菜無緣。所以我們可以認為,在廉價的烹飪工具普及之前,炒菜尚未在民間市場大規模推廣開來,「舌尖上的味道」仍掌控在少部分人手裏。

到了魏晉南北朝,情況有所改觀。北齊知名農學家賈思勰在《齊名要術》中,明確記載了炒雞蛋和炒鴨子的步驟,以炒蛋為例:打破(雞蛋),著銅鐺中,攪令黃白相雜。細軍蔥白,下鹽米,渾鼓。麻油炒之。甚香美。細品!你細品!是不是有「味道」了?另外值得注意的是,文字中明確提到了「炒」字,這也側面反映出魏晉南北朝時期炒菜的「聲量」,較之前有了一定的提升。此外,魏晉時期,北方多地已能夠提供制熱良好,且傳熱快的鐵釜,這無疑加速了炒菜在民間的推廣。

進入唐宋時期,商品經濟的活躍,加速瓦解了限制市民自由的「里坊制度」,夜禁開始被放寬,「夜市文化」蓬勃興起,政策變化無形間提升了炒菜在大眾間的「曝光量」,不過這也帶來了實際問題:夜禁放寬後,出門打牙祭的客人越來越多,對飯館上菜速度自然有了更高的要求。導熱性良好的鐵鍋,自然成為各大「飯店」的炒菜優選工具。尤其是宋朝,趕上了鋼鐵冶煉大發展的「高速列車」,學者劉森在《宋代的鐵錢與鐵產量》一文中指出宋代鑄鐵錢、生產兵器、農具、日常用品以及製造船等,對鐵需求量日益增大,宋代產鐵量也大大超越前代…這也為各大城市「步行街」炒菜館提升「翻桌率」創造了有利條件。

不過值得推敲的一點是:宋朝的鋼鐵鑄造技術並不算出色,這也使得鐵鍋是否實現民間普及遭到質疑。《宋史》記載:「(宋朝兵器)天下歲課弓弩、甲冑入充武庫者以千萬數,乃無一堅好精利實可為備者...所作之器,但形質而已……所積雖多,大抵敝惡。「

翻成白話就是:宋鐵質量欠佳,製造出來的盔甲兵器不結實,都脆生脆生的。兵器尚且如此,鐵鍋質量自然不容樂觀。當時技術條件下製造出的鐵鍋,是否能為普通百姓接受並廣泛使用;這樣的鐵鍋又能否做出美味炒菜?小金覺得,都要打一個問號。

不過宋朝鋼鐵鑄造技術的進步,為日後炒菜飛入千家萬戶奠定紮實基礎。到了元朝,導熱性更好的薄鐵鍋開始流行。進入明清時代,花生油傳入國內,這種入鍋後香氣四溢的植物油,成功為炒菜掙得更高的人氣。

與此同時,當時的氣象條件也「不遺餘力」推了炒菜一把。著名氣象學家竺可楨在《中國近五千年氣候變化的初步研究》一文中指出:15世紀~19世紀(宋、元、明、清時代)的中國的冬季相對寒冷。這一氣候直接導致北方地區植被退化,老百姓生火所用耗材出現短缺。出於節省耗材考慮,講究「短平快」的炒菜,相比費時又費柴的燉煮,顯然更加「節能」。眾多偶然因素交織,將炒菜推入鼎盛時期。清代南北地區出現了五花八門的炒菜,這些炒菜被筆記、食譜收錄,數以百計,洋洋大觀[3]。舉個栗子,我們很熟悉的清代「美食大佬」袁枚在《隨園食單》裏,就收有生炒甲魚、醬炒甲魚、炒鱔、炒蝦、梨炒雞、炒羊肉絲、炒肉絲等多道炒菜…不勝枚舉,一時間中國炒菜呈現出「百花齊放」態勢。

上下五千年,炒菜始於春秋戰國,興於唐宋,盛於明清,真正普及距今尚不足千年。古人從種植、耕作、收穫、翻炒,再到美食上桌,人想取悅自己何其不易。好在為「取悅自己」所踏出的每一步,都成為了「人生值得」的完美腳註,也賦予了生活更多積極意義。可惜現在越來越多背井離鄉的現代人,執着於所謂奮鬥,卻將飲食這樣的人生「頭等大事」拋諸腦後。生活環境的改善,外賣行業的興起,油煙厚重,逼仄悶熱的廚房也讓越來越多講究清潔人士敬而遠之,下班自己炒菜吃逐漸淪為「無稽之談」。

故鄉的炊煙味道,是長留心間的鄉愁與感動。能嗅聞到故鄉美食香氣的地方,就是我們的靈魂在這座城市的寄寓之所。

責任編輯: 趙亮軒  來源:飲食天地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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