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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就業蓄水池,好像快滿了

外賣、網約車,曾經的就業蓄水池,扮演着就業市場緩衝帶的角色,如今已經變成了角鬥場。

在就業市場的浪潮中,外賣和網約車曾被視為「緩衝帶」。當傳統行業開始收縮的時候,這些靈活就業崗位成為勞動者的避風港,很多人都將外賣和網約車視為就業最後的港灣。

它們以低門檻、高靈活性和即時收益的特徵,吸納了大量從業者,但隨着時間的推移,算法系統的優化以及社會壓力的加劇,這片曾經的「緩衝帶」,似乎正逐漸演變為殘酷的「角鬥場」。

競爭的白熱化、收入的持續下降、勞動強度的攀升,以及女性從業者的加入,都讓曾經的就業蓄水池,壓力正越來越大。

外賣和網約車行業的競爭激烈程度,已經通過數據非常直觀呈現在我們眼前。以美團為例,2024年女性外賣員數量較2020年直接暴漲217%,佔比已經接近20%;餓了么女騎手聯盟僅僅成立兩年,成員就突破了12萬。

滴滴的數據更驚人,2023年女司機數量為60萬,2024年直接飆升至105萬,年增長率達到75%,這些數字背後,是行業從業者數量的井噴式增長。

與此同時,平台註冊網約車與外賣騎手的激增,也直接導致市場供需失衡。根據不完全統計,截至2025年,全國外賣騎手總數已經突破800萬,網約車司機數量更是超過千萬,部分一線城市甚至出現了司機比單的局面。

北京某外賣站點顯示,騎手日均接單量從2020年的35單降至2025年的20單,但工作時長卻從8小時延長至12小時;上海網約車司機的月均流水也從巔峰期的1.5萬元跌至不足8000元,日均在線時長更是超過14小時。

更嚴峻的是,平台算法的「效率至上」邏輯也加劇了內卷。系統通過實時監控騎手位置、優化路線分配,迫使從業者不斷壓縮配送時間。今年外賣騎手平均配送時長已經縮短至25分鐘,和三年前相比減少了30%。

網約車平台也通過動態定價機制,進一步壓縮了司機收益。當客單價越來越便宜的時候,也是司機收入越來越低的時候。

而越來越多女性湧入,更是讓這個就業緩衝帶,加劇變成了角鬥場。

傳統觀念里,網約車和外賣仍然是「男性專屬」,高強度體力勞動、晝夜顛倒的作息,複雜的路況應對,似乎天然將這些女性排斥在外,不過隨着就業形勢的不斷變化,仍然有越來越多女性開始湧入「就業蓄水池」。

過去,許多女性集中於寫字樓行政、文員或服務業崗位,外賣、網約車被視為「底層勞動」。但隨着企業人員優化、中小公司縮減編制,以及直播帶貨、電商等靈活就業紅利的消退,大量女性被迫轉向體力勞動。

而外賣和網約車的算法系統,客觀上也構建了一個「性別一樣」的環境。平台派單不會考慮性別差異,超時扣款、好評獎勵都是統一標準,這種效率至上的邏輯,至少客觀上保障了公正性。

越來越多女性的湧入,也意味着傳統上被我們認為是就業蓄水池的外賣和網約車,似乎要溢出了。

就業蓄水池要滿了,也體現在消費端上。

以網約車行業為例,2023年9月,全國一共有7.93億單;2024年9月,這個數字變成了9.89億單;到了今年9月份,這個數字已經銳減至7.58億單,甚至不及2023年9月的表現。

而同期呢?網約車司機數量不減反增。

蓄水池,是真的要滿了。

另外還有一組數據也值得我們注意,那就是在今天7.4%的網約車司機中,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大學生是希望,是朝氣,但明年我們畢業的大學生,將會再次突破1200萬,這一千多萬人的崗位,從哪裏去找,背後都是壓力。

除了大學生之外,現在的網約車和外賣從業者還有一個非常顯著的特徵,那就是一半以上都是轉行過來的,轉行意味着過去的行業無法支撐他們就業。

所以網約車和外賣才有了「就業蓄水池」的稱號。

其次,還有一半以上的從業者,是全家唯一的收入來源,這意味着很多家庭都靠網約車和外賣這份工作餬口。

我也非常感慨,網約車和外賣是中國就業市場的「蓄水池」,但現在隨着加入的人越來越多,被迫轉行的人越來越多,這個蓄水池如果也滿了,那怎麼辦?

這個問題聽起來離我們很遠,但其實很近很近。今年中國的高校畢業數已經突破1200萬,預計13年後的2038年,中國大學畢業生人數才會達到峰值1786萬人,隨後才開始下降,一直到2043年之後,畢業生人數才會低於1000萬。

這意味着,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們的就業市場壓力都非常大。

壓力大,自然就需要「蓄水池」,目前來看,外賣和網約車已經開始供過於求了,這個蓄水池一旦滿了,可能很多人的體感就會產生比較大的變化。

舉個例子,我朋友就是外賣騎手,之前一個月的時候我問他有多少錢,他說累是累點,但一個月隨隨便便也有7000元以上,這是保底收入。

前段時間,因為外賣補貼大戰,我又問朋友目前收入咋樣,他非常開心的給我發了一個截圖,當面顯示當天收入五百多元,那段時間應該很多騎手都是發自肺腑的開心,畢竟訂單多,錢也多。

但現在我問朋友,怎麼樣了。

他只是說,不如以前了。我想的以前,肯定不是補貼大戰那會,畢竟那個只屬於突發是偶然性,朋友說的以前,應該是補貼大戰之前那個常態。

其實也可以預見這一點。補貼大戰打了幾個月,的確讓很多人見識到了非常便宜的外賣,這極大催生了外賣點單需求,但補貼只要一滑坡,用戶是非常現實的,補貼退坡外賣訂單就會下滑。

而之前各大平台擴招的騎手,就會面臨着供給過剩的局面。

這幾天我甚至聽到某些站點要求騎手沒單子的時候也不能扎堆在那裏,否則被競爭對手看到了以為訂單量下滑,所以要求騎手哪怕沒單子,也要象徵意義上「跑一跑」。

我想,這個就是所謂的體感。

和過去相比,同樣的工作時間之下,收入更低了;而騎手和司機們要想維持收入不變,就需要付出比過去更長的工作時間,這就是所謂的體感。

如果未來還有更多人湧入到騎手和網約車行業,那麼這樣的現象就會更嚴重,最終達成一個動態平衡。

例如一天工作15個小時是人類的極限,再多身體承受不住,那麼這個時候如果收入還下滑的話,那麼就只能被動接受。

一天工作十五個小時,我認為這是人類身體機能的天花板,也是我們用時間換收入的天花板,再往上,我們的身體承受不了。

至於這15個小時之內能夠賺多少錢,則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我們的市場、我們的消費者,願意花多少錢打車、以及願意花多少配送費點餐。

阿波羅網評論員王篤然分析,外賣與網約車從「就業蓄水池」變成「人海角鬥場」,反映的是中共經濟下行導致的結構性失業危機。傳統崗位枯竭,新經濟乏力,而體力勞動成為全民最後的出口。蓄水池一旦滿溢,就業失序將全面爆發,社會穩定風險會急劇放大。

「當一個國家的希望只剩兩份工作時,這兩個行業的崩塌,就是整個社會的斷層。」

責任編輯: 時方  來源:羅sir財話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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