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2022年俄羅斯發動侵略烏克蘭戰爭以來，俄羅斯展現了令人意外的經濟「韌性」；與此同時，海峽對岸的中國在房地產神話破滅後，亦將戰略重心全面轉向「國進民退」與軍事現代化。兩個大國不約而同地將軍工產業視為刺激成長的引擎，但這場「類戰爭經濟」的豪賭，究竟會帶領國家走向二次復興，還是墜入結構性崩潰的深淵？
俄羅斯：軍事凱因斯主義的「透支性繁榮」
俄羅斯目前的經濟狀態被學界稱為「軍事凱因斯主義」。其核心邏輯是透過國家財政發放鉅額訂單給軍工廠，帶動就業與薪資。
表象與代價：官方數據顯示其GDP成長與失業率創新低。然而，這是一種「無效成長」。坦克與飛彈在戰場上被摧毀後，並不能如民間基建般產生後續的生產力。
結構性過熱：為了支撐軍工，俄羅斯陷入了勞動力極度短缺與惡性通膨。基準利率攀升至21%以上，不僅吸乾了民營企業的流動性，也預示著一旦戰爭停火，失去訂單的經濟將面臨「硬著陸」的慘劇。
中國：從「基建狂魔」轉向「軍工堡壘」
與俄羅斯的迫在眉睫不同，中國的轉型更多源於對內防範經濟失速、對外應對大國競爭的戰略佈局。
（1）中國的規模優勢：中國目前的海軍艦艇數量（約340-400艘）已超越美國，戰機數量也正與美軍縮小代差。這反映了中國強大的工業產能從民用基建（高鐵、房產）向軍事領域轉移。
（2）國進民退的副作用：資源高度向軍工國企傾斜，擠壓了曾經最具活力的民營科技與服務業。這與俄羅斯相似──國家正成為唯一的買家與僱主，市場機制逐漸失靈。
中俄發展軍工產業政策的異同點深對比（作者制表）
軍工經濟能救火卻不能建屋
俄羅斯與中國的實踐證明了軍工產業在短期內確實能「粉飾」GDP數據，並解決部分就業問題。但兩國正共同走向一個危險的交會點：
（1）資源錯置：當國家最聰明的大腦與最精良的設備都投入到「不產生剩餘價值的武器」上，長期的民生科技競爭力將會萎縮。
（2）債務黑洞：俄羅斯是在透支主權基金，中國則是在承受地方債與軍費支出疊加的財政壓力。
簡單的講，俄羅斯正處於一場失控的「高燒」中，而中國則像是在「冷冬」里燃燒家具取暖。雖然兩者都展現了軍工大國的威懾力，但這種「類戰爭經濟」本質上是缺乏自我造血功能的。如果無法將軍工技術轉化為民用出口競爭力，或者無法恢復民營企業的信心，這種繁榮最終可能只是一場通往長期衰退的絢麗煙火。
※作者為經濟學博士、前中研院研究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