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容也是一種成功的策略。在有關博弈的試驗研究中,最成功的策略就是"一報還一報"。所以,一個理性的人一定要向前看,凡事耿耿於懷,永遠不忘過去,他一定沒大出息。小時候誰欺負過你,我一定不離開這個村,我一定要跟他干到底,那你全都毀了,是不是?
一個國家、一個民族也是這樣,尤其當社會從一個低效率的制度到一個高效率的制度,由一個不合理的均衡到一個合理的均衡轉變的時候。其實,人類本來就是這麼過來的。試想一下當初秦始皇統一中國,六國的人如果都一直心懷不滿,一直在跟秦始皇報復,那哪兒有中華民族真正的統一。
人物周刊:你曾說,企業家創造價值和尋租是同時進行的。對於這種權力尋租,我們應該追溯到什麼程度呢?
張維迎:這是一個政治決策。這要有一些政治家的眼光,才敢去做這些決定。
當公共的權力不受市場的約束,政治家的理念就更重要。其實,很多問題都是一個政治問題。
人物周刊:你是"市場原教旨主義者"嗎?
張維迎:我寧願不用這個概念。"市場原教旨主義者",本身是反市場的人給堅持市場走向的人扣的帽子、貼的標籤。
其實,叫什麼都無所謂了。需要的是關注重要問題。我更希望,不管相信不相信,請先來看看我這本書,看能不能說服你們。先把立場放一邊,就看結果。
"北大的改革,沒有失敗"
人物周刊:你一直研究改革,青年時代在體改所當智囊。但作為改革操盤者,2003年在北大推動改革受挫。對此有何體會?
張維迎:首先,我們沒有失敗。我一直講,改革是一個過程。如果你去北大了解,北大現在的教授選拔和提升,跟2003年以前是不一樣的,每個院系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當然,這其中也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堅決,也還是受到了一些影響。
一個事情的成敗,很難在短期內去評價它。比如說商鞅變法,成功了還是失敗了?他當然成功了,如果沒有他的成功,秦國就不會那麼強大,就不可能在100多年以後後秦始皇統一中國。
人物周刊:你覺得自己更擅長哪種,改革者還是作為改革者的智囊班子裏的一員?
張維迎:我不擅長解決問題,擅長思考問題,不想去解決問題。我甚至不想提改革方案。更傾向於把道理講清楚。
人物周刊:你以後還會在北大或者光華學院推動高校改革嗎?
張維迎:當然還是會盡力,但有些東西也不好預測。我相信,它會慢慢走向一個自身可以穩定發展的過程,不可能成天在變。
我想,光華學院不再需要大的變革了,需要的是完善,然後使變革具有可持續性。
人物周刊:在改革那會兒,會想到商鞅嗎?
張維迎:我哪兒有那才能!他改革的對象是整個世襲的貴族集團,是多大的改革啊,我們就是一個小單位。那為什麼大家注意了呢?就因為是北大,所以大家注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