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旬以來,多家外媒報道,印度中央政府決定投資770億美元建設輸電工程,支持在印度東北部,特別是在阿魯納恰爾邦(中國稱藏南地區)等地建設208個大型水電項目,潛在發電能力為64.9吉瓦,另外還有11.1吉瓦的抽水蓄能電站,一共75吉瓦,其目的就是對抗2024年底中共政府核准、2025年7月19日正式開工的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儘管中共政府三番五次表態,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不會對下游國家造成負面影響。顯然印度方面根本不相信中方的承諾。這一次印度也學會「以中治中」,聲稱建設大型水電項目是為了發展綠色能源,為了減碳達標,為了區域發展等等。
在印度的水電開發計劃中,阿魯納恰爾邦(中國稱藏南地區)的錫昂河上游多重目標的水庫大壩工程最引人注目,發電裝機容量為1100萬千瓦至1160萬千瓦,大壩的垻高為280米至300米,水庫庫容量為100至140億立方米,沒有公佈平均年發電量。
錫昂河上的這個水庫大壩工程在中國地圖的國境之內,位於雅魯藏布江下遊河段。建造錫昂河水電站的最直接的後果是,第一:雅魯藏布江水電工程的年平均發電量是三峽工程的三倍,3000億千瓦時的工程目標可能無法實行,這樣1.2萬億元人民幣的投資是否有意義就需要重新評估;第二: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的第五級電站的垻址需要重新論證,因為這個垻址有可能被錫昂河水庫的回水淹沒,最後影響到整個裁彎取直線路的改變;第三: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的所謂「水炸彈」的作用,或者「卡脖子」的作用沒有象某些人預期的那麼大;最後是中共承諾的老祖宗留下的領土一寸也不能丟的謊言將暴露在中國民眾眼前,無地自容。
印度的學術界直言指出,錫昂河上游多重目標的水庫大壩工程在生態環境和社會影響方面存在諸多嚴重的負面影響,如大壩威脅着該地區脆弱的生態系統、野生動物棲息地和生物多樣性。超過300個村莊可能被淹沒,其中包括上桑縣首府英孔村。大壩還將對歷史上支撐當地部落生計、文化習俗和生計的河流造成影響。筆者必須再次強調,利用大型水庫大壩發電,並不是發展綠色能源。
印度在阿魯納恰爾邦等地的建設大型水庫大壩工程,遭到當地一些民眾的堅決反對。賈莫等里烏村民認為,對他們而言,這項計劃反而是更迫近的生存威脅。
筆者以為,在印度當地一些居民表達對建設大型水庫大壩工程的反對意見,這是十分正常的社會現象。民眾發出反對的聲音,目的是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包括政治、經濟和生態環境的利益。他們希望通過發聲,參與到大型水庫大壩工程的決策過程之中。最為可怕的是,民眾對建設大型水庫大壩工程「沒有一點反對意見」。

圖1:龍象之爭,印度計劃興建巨型水庫大壩工程對抗中國的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圖片來源:半島電視台
一、印度投資770億美元建設輸電工程支持阿魯納恰爾邦等地的水電開發
根據《印度時報》2025年10月13日的一篇題為《印度中央政府公佈64億盧比水電計劃,對抗中國在上遊興建大壩》(harnessing the brahmaputra: centre unveils rs6.4 lakh crore hydropower plan;counters chinas upstream dam)的報道[1]:印度電力規劃部門已經制定了一項投資約合770億美元的輸電工程計劃,到2047年將從布拉馬普特拉河流域輸送超過76吉瓦的水電產能,以滿足日益增長的電力需求。報道在結尾處指出,今年7月中國已經開始在西藏東南部、靠近中印邊界的雅魯藏布江上修建一座大型水壩。中國的李強總理出席了這項工程的開工儀式。早在2025年1月印度方面已經表達了對這個大型水壩工程的關注。印度外交部門要求中國保證上游的工程項目不會傷害布拉馬普特拉河下游國家的利益。
2025年10月14日路透社也發表了一篇相關的報道[2],印度電力規劃部門在周一發佈的一份報告中稱,該計劃涵蓋東北部多州12個子流域的208個大型水電項目,潛在發電能力為64.9吉瓦,另外還有11.1吉瓦的抽水蓄能電站。報告稱,布拉馬普特拉河流域橫跨阿魯納恰爾邦(中國稱藏南地區)等多個地區,蘊藏着印度80%以上尚未開發的水電潛力,僅阿魯納恰爾邦就有52.2吉瓦。

圖2:印度計劃斥巨資在印度東北部興建水電項目,到2047年,印度的水電裝機容量將達到1000億千瓦,以應對中國加大上游建設力度,圖片來源:莎拉·坦克里迪(Sarah Tancredi)
1吉瓦等於1,000兆瓦等於1,000,000千瓦等於1,000,000,000瓦。
作為參考數據,中國三峽工程的發電裝機容量為2250萬千瓦(即22.5吉瓦),平均年發電量號稱1,000億千瓦時,實際平均年發電量略低於1,000億千瓦時,為930億千瓦時。
中共政府並沒有公佈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的全面的具體的經濟技術數據,官方媒體只是稱,發電裝機容量是三峽工程的三倍,年發電量也是三峽工程的三倍,投資是1.2萬億元人民幣。
印度方面僅僅提供208個大型水電項目的潛在發電能力為64.9吉瓦,另外還有11.1吉瓦的抽水蓄能電站,一共76吉瓦的水電產能。這個數據並不是208個大型水電項目的累計的實際發電裝機容量。累計的實際發電裝機容量可能大於或等於76吉瓦,也可能小於76吉瓦,一般大於76吉瓦的可能性比較大。印度方面也沒有公佈208個大型水電項目的年平均發電量,理論上來說,64.9吉瓦(不計抽水蓄能電站)的最大年發電量可達5685億千瓦時。三峽工程發電裝機容量22.5吉瓦,理論最大年發電量可達1971億千瓦時。實際年平均發電量930億千瓦時(2013年至2024年),不到理論最大年發電量的50%。印度方面208個大型水電項目的年平均發電量占理論最大年發電量的比例將會超過三峽工程的不到50%,而是向巴西、巴拉圭邊境上的伊泰普水電站學習,在60%以上,累計平均年發電量有可能將超過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
二、印度推動興建巨型水壩抗衡中國
根據法國國際廣播電台2025年9月30日的一篇題為《印度推動興建巨型水壩抗衡中國》[3]的報道,印度計劃建設新水壩,利用蓄水以防範河流武器化,抗衡中國在上游西藏地區興建可能是全球最大水力發電大壩。根據規劃藍圖,印度考慮在阿魯納恰爾邦(Arunachal Pradesh)興建一座蓄水量相當於400萬座奧運泳池規模、垻高280米的大型水庫。規劃的這座大壩發電裝機容量在1120萬千瓦至1160萬千瓦之間,將成為印度裝機容量最大的水力發電廠。據說這項工程有助減少原本依賴燃煤的電網排放的溫室氣體,有助於印度在2070年達到碳中和的目標。報道指出,此舉正值中國在上游推動耗資1670億美元的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雅魯藏布江在印度阿魯納恰爾邦稱錫昂河(Siang River)。
印度官員憂心,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可能成為中國的控制閥,對下游製造致命乾旱,或隨時釋放「水彈」。有報道稱,印度方面認為,中共通過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等工程可以減少旱季雅魯藏布江80%的水量。阿魯納恰爾邦首腦坎杜(Pema Khandu)表示,對中國水壩工程進行防範是「國安必要行動」,並強調印度大壩是用來穩定水資源、因應突發狀況的安全閥。坎杜還向印度媒體表示[4],一旦大壩竣工,錫昂河與布拉馬普特拉河可能「大幅乾涸」。他還表示,擔心大大會被中國用作「水炸彈」。「假設大壩建成,他們突然泄洪,我們的整個錫錫地帶將被摧毀,特別是阿迪部落及類似族群……他們的財產、土地,尤其是人命,將遭受毀滅性影響」。
根據《大紀元》的報道[5],印度總理莫迪(Narendra Modi)已於7月召開緊急高層會議,要求加速進度,防止「被上游掐喉」。
就在2025年1月3日印度外交部發言人蘭迪爾·賈斯瓦爾就2024年底新華社報道中共政府已經核准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一事表示[6],印度已敦促中國確保「布拉馬普特拉河下游國家的利益不因上游活動而受損」。他說:「新德里將繼續監控並採取必要措施以保護我們的利益。」印度外交部還重申了對河流水資源權利的主張,表示印度「一貫就中國境內河流的大型項目表達我們的立場和關切」。賈斯瓦爾強調,這些關切包括「透明度和與下游國家的磋商的必要性」。
印度一位地緣政治與戰略專家表示,這座超級大壩的選址位於地震頻繁的青藏高原東南部,該區處於印度板塊與歐亞板塊碰撞的斷層帶上,屬於「世界最危險的地帶」。加上中共的工程一貫透明度低,印度擔憂這顆不定時的水炸彈,可能釀成難以彌補的災禍。
儘管中共政府三番五次表態,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不會對下游地區產生不利影響,比如2024年底新華社報道,中共政府核准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2025年1月6日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主持例行記者會稱[7],關於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中方已經表明了立場。我願重申,中方修建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經過嚴謹科學論證,不會對下游國家生態環境、地質、水資源權益造成不良影響,反而一定程度上有利於下游防災減災和應對氣候變化;又比如在雅魯藏布江下游水電工程正式開工後的2025年7月23日,外交部發言人在回答記者問時表示[8],雅下水電工程建設是中國主權範圍內的事,旨在加快發展清潔能源,大力改善當地民生,積極應對氣候變化。中方在跨境河流開發上始終秉持高度負責任的態度,也有豐富的水電工程開發經驗。雅下水電工程規劃設計和建設,嚴格按照中國行業最高標準,全方位開展工程建設,生態環保,避讓多處重要生態環境敏感區,最大限度保留原始生態系統。雅下水電工程建設有利於全流域防災減災,不會對下游地區產生不利影響。中方同有關下游國家開展了水文報汛,防洪減災等合作,也就雅下水電工程進行了必要溝通,將繼續同下游國家加強合作,造福流域人民。但是中國與印度、孟加拉國之間沒有成立雅魯藏布江——布拉馬普特拉河委員會,也沒有簽訂任何利用水資源的協定,最多也只是外交部發言人的口頭承諾。
其實印度對中共在西藏高原上大規模開發水電資源很早就開展系統性的科學調查和研究,最為典型的為印度學者布拉馬·切拉尼(Brahma Chellaney)撰寫的《水亞洲的新戰場》[9](Water Asia’s Battleground),2011年8月在美國出版。布拉馬·切拉尼是國際戰略問題專家,他曾在哈佛大學、布魯金斯學會、約翰·霍普金斯大學保羅·H·尼采高級國際研究學院和澳大利亞國立大學任職。他還是一位專欄作家和評論員。他的評論文章發表於《國際先驅論壇報》、《華爾街日報》、《金融時報》、《世界報》、《衛報》、《印度時報》、《經濟時報》、《薄荷報》、《日本時報》、《先鋒報》、《海峽時報》、《南華早報》等重要報紙,並經常出現在CNN和BBC等媒體上。早年的《亞洲巨無霸:中國、印度和日本的崛起》一書曾是國際暢銷書。2012年布拉馬·切拉尼因《水亞洲的新戰場》一書「對增進對當代亞洲的理解做出的傑出貢獻」而榮獲該年度的伯納德·施瓦茨圖書獎。2013年初,他在紐約舉行的亞洲協會特別活動中獲得了2萬美元獎金。

圖3:布拉馬·切拉尼(Brahma Chellaney)撰寫的《水亞洲的新戰場》(Water Asia’s Battleground)一書的封面
布拉馬·切拉尼在書中指出,21世紀水資源戰爭阻礙了經濟的持續快速增長,加劇了國家間因共享資源而產生的緊張關係,加劇了長期的領土爭端,並給貧困人口帶來了更多苦難。亞洲擁有世界上許多重要的河流和湖泊,但其龐大的人口以及對水資源不斷增長的經濟和農業需求,使其成為人均水資源最匱乏的大陸。中國作為跨境河流發源地,擁有無與倫比的全球地位,流向最多的國家,這進一步加劇了衝突,因為它拒絕與這些國家簽訂水資源共享或合作條約,儘管它正在利用國際河流的資源。《水:亞洲的新戰場》是對亞洲渾濁的水政治和水資源的開創性研究。目前中共在西藏高原的水電開發,都沒有偏離布拉馬·切拉尼的預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