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世紀50年代,無疑是近現代史上一個巨大的分水嶺。無數人面臨着「去」與「留」的艱難抉擇。有人出於信仰,慷慨赴義,投身建設;有人基於土地與鄉情,不舍故土,選擇留下觀望;更有無數普通人,被歷史的洪流裹挾,根本沒有選擇的機會。
然而,總有那麼些人,在山雨欲來、風雲變色的前夜,聞到了空氣中那股異樣的腥味,繼而,做出了影響一生決定。
本文想要探究的,作家、畫家、黑幫、文人、學者、學生、校長……不同領域的他們,為何在歷史的岔路口,能憑藉着各自獨有的「嗅覺」,提前預判了某種「味道」,並在潮水湧來之前,悄然登上了駛往彼岸的船。
花半秒鐘看透事物本質的人,和花一輩子都看不清事物本質的人,註定是截然不同的命運。20世紀50年代,無疑是近現代史上一個巨大的分水嶺。無數人面臨着「去」與「留」的艱難抉擇。然而,總有那麼些人,在山雨欲來、風雲變色的前夜,聞到了空氣中那股異樣的腥味,繼而,做出了影響一生決定。
演員的嗅覺:胡蝶
上世紀二三十年代,胡蝶是中國的「電影皇后」,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她的美貌與演技,定格在無數膠片之中,是那個時代上海灘最耀目的光華。
1949年,胡蝶這位習慣了鎂光燈和鮮花的影后,展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嗅覺」與「執行力」,毅然決然地離開了上海,前往香港。
她沒有留下豪言壯語,沒有發表政治聲明,只是像一個敏感的藝術家,聞到了某種不適合她繼續生存和發展的氣息。那種氣息,也許是對文藝界即將到來的統一思想和政治要求的預感。
事實證明了她的嗅覺何等精準!
她那些選擇留在上海的閨蜜們,如言慧珠、上官雲珠等,雖然在初期也曾迎來短暫的「春天」,但最終都沒能逃脫隨後歷次運動的衝擊,尤其是在文哥中,遭受非人待遇,悽慘離世。
而胡蝶,雖然在香港也經歷了風風雨雨,但最終移民加拿大,得以善終,成為那個時代絕無僅有的幸運兒。
她的「嗅覺」,是藝術家對即將失去的自由與尊嚴的本能感知;而她的「執行力」,則是告別輝煌、決然轉身的勇氣。二者兼具,使她躲過了致命的風暴。
學者的嗅覺:李景均
李景均,被稱為「中國遺傳學之父」。他頂着康奈爾大學博士的光環,在戰火紛飛的1941年,歷經磨難,甚至失去幼子,依然回國。
34歲就成為北大農學院最年輕的院長,其學術造詣和潛力備受矚目。他純英文撰寫的《群體遺傳學導論》,至今仍是領域內的經典。
他有深厚的美國學術背景,妻子是美國籍,更重要的是,他堅持的是歐美科學體系,對當時國內正盛行的、以蘇聯李森科理論為圭臬的遺傳學體系持不贊同態度。
而當時的學術領域「以餓為爹」成為主流,他這樣一位「異類」自然面臨壓力。很快,他被撤職停課,批判的矛頭已經指向了他。
與其他許多選擇低頭認罪、心存僥倖的知識分子不同,李景均展現出了驚人的「執行力」。他清晰地「看透」了自己即將面臨的命運——在一個不尊重科學自身規律、以意識形態劃線的環境中,他的學術生命將面臨窒息甚至更糟。
於是,在1950年3月,他當機立斷,以探親為名,悄悄離開北京,經上海、廣州,抵達香港,最終在美國多位學術大師的幫助下,重返美國。
隨後的人生,李景均在美國取得了輝煌的成就,特別是在生物統計學領域提出了影響至今的隨機和雙盲試驗原則,極大地推動了現代醫藥研發的科學化進程。
李景均用自己的後半生證明了,離開是為了更好地實現價值。
1998年,李景均獲得美國人類遺傳學傑出教育獎,直到91歲高齡去世,李景均再未踏上東瀛的土地。

院士的嗅覺:蕭公權
蕭公權,中國政治學與社會史領域的大家,第一屆中央研究院院士。
他學貫中西,對中國的政治思想史和社會史有着深刻的洞察。他的《中國政治思想史》至今仍被奉為經典。
蕭公權的「嗅覺」,來自他對政治學本質和思想自由的深刻理解。
他清楚地知道,在一個即將建立的、高度集權並以特定意識形態為唯一指導的政權下,他所研究和倡導的自由主義、憲政理論將沒有任何立錐之地,甚至會被視為「反動」思想而遭受批判。
1948年底,他從上海去了台灣大學短暫任教。1949年底,他再次動身,赴美西雅圖華盛頓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