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後來,西班牙從美洲吸取的金銀財寶開始往下滑了,當他跟荷蘭那些低地國家斷離關係,人家革命成功,脫離它之後,它怎麼辦?它就只好更加依賴「羊主團」,它為了要依賴「羊主團」,它給了「羊主團」很多特權,包括讓他們隨時放牧。你在西班牙從北到南、從東往西任何地方,你的羊去到哪,那些羊愛到哪吃草,就去哪吃草。
這樣就有問題了,西班牙的農民或者莊園主,他種莊稼,但是羊一來就把莊稼全吃了。這些「羊主團」不管,他說我們有特許權。因此就涉及到這本書(《西方世界的興起》)很關心的一個問題,就是財產權。
你想想看,我是一個西班牙的農民或者莊園主,我種地,天天在上面耕作,理論上這個地方是屬於我的,它是我的財產。所謂是我的財產的意思就是我要有排他權的,就是這塊地方只歸我使用,別人不能夠擅自進來破壞或者在裏面攫取它的經濟成果。
好,今天您可好,一大堆羊,漫山遍野地進來,吃光了我的東西,這我該找誰投訴,找誰告狀呢?你找不到誰,因為國王說了,准他們那麼干。
同時,你還要想的問題就是,我也許,我本來可以有一些推進農耕產品技術的一些發展,一些發明,我也都不用了,我不要搞那麼多投資,別的國家農業上面越來越推進,越來越進步,又有水利技術,又有各種各樣的新的實驗、耕作方式、耕作制度的探討,西班牙農民都不搞了。
【圖略】▲現代西班牙也是一個「牧羊大國」,經常會直接在大城市甚至是首都里搞大型牧羊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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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國王允許牧羊人侵犯農民財產權?
問題是為什麼西班牙國王要這麼做?這麼縱容「羊主團」呢?那是因為他給「羊主團」特許的這種經營權,「羊主團」就貢獻一筆錢給他,那筆錢使得他覺得我很穩定,有收入,但相比之下,我保障農民的私有產權再從他們那兒收稅,就比給「羊主團」特許權賺到的錢花費更多成本。
其實這種特許權在歐洲是很常見的,有各種各樣的專業,這些專業組成行會,就限制住誰能入行,誰不准入行,每個入行的人要經過什麼樣的標準才能夠出身,獨當一面,開一個店,做個廠。然後,同時又規定了各種各樣的大家利潤獲取的方式,因此,這種行會發展到後來,其實對經濟發展是有傷害的,因為它是壟斷的。
不止如此,這種行會它還會排斥所有的技術創新,因為任何一個地方發展出來的技術創新都可能會影響到他們大多數人,也許這個行會內部有人會做技術創新,但這個創新必須要保密,因為當時沒有一個很好的智慧財產權,所以你發明一個東西,這個東西要是泄密傳出去怎麼辦?
當時種種這些行會,它也是國王吸取財源的一個重大來源。還有一種更極端的,就是法國國王跟西班牙國王,他要是不高興了,真沒錢了,他乾脆直接沒收這些貴族和企業主的錢。他憑什麼沒收呢?他可以說:「率土之濱,莫非王土。」
那麼這時候誰能夠抵制這些國王呢?就只有極少數的人,比如說一些國家的議會,也許能夠抵制國王,但是在國王擴大的權力當中,簡直就像強盜一樣,任意劫掠整個國家的財富,可以達到這個程度。
但是久而久之慢慢發展成他不能明搶了,因為明搶,他發現最後對大家都沒有好處,於是,你們老百姓各干各的,你們也能掙錢,我把這個打劫,定時打劫變成定時抽稅,這就是國家的生存之道。

▲菲利普二世(1527年—1598年)哈布斯堡王朝的西班牙國王(1556年—1598年在位)和葡萄牙國王(稱菲利普一世 Philip I,1580年-159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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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進入的社會秩序
當年的法國王室、法國政府為了要供養起自己龐大的開支需要,就想從社會上方方面面地想要吸取財源。國家在各種的生產環節、各種經濟活動裏面設下了無窮的關卡,這些關卡,每一道關卡當然都有收費,而每一道收費都是為了要應付國家龐大的財政需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