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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丹:毛髮動大躍進目的何在?

—對大躍進政治本質思考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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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澤東平時從來不閱讀馬列著作,只是研究中國古代史書和小說中的權術鬥爭......毛澤東根本不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這個喜歡說粗話和隨地吐痰的狡詐農民,儼然就是掌握了所有人生殺予奪大權的皇帝"。我們說,毛澤東有多麼惡劣、兇殘、瘋狂,他的創造--大躍進就有多麼惡劣、兇殘、瘋狂!反之,也然。

諸如目的、動機、意圖、居心這類內在的東西,除非自己老實說出,否則,別人只能以X之心、度Y之腹。即便X是君子,如果他沒有運用科學的方法,做這種隔皮斷瓤的事,也會淪於瞎猜,更別說X是小人了。毛澤東在反右時說:"善意,惡意,不是猜想的,是可以看得出來的。"(《毛澤東選集》五卷,頁427)別說"看",即便是"猜想",更有甚者,即便是"瞎猜、胡猜",也有可能瞎貓碰個死老鼠;蒙對的幾率按大數定律說,該是50%。可毛澤東自認為有把握"看得出來的"所謂"善意,惡意",不管是當時對右派,還是隨後反右傾對彭黃張周,還是文革對三家村、四家店、劉鄧資產階級司令部,甚至對無產階級司令部的陳伯達、關王戚、林彪黃吳葉李邱;統統算起來,沒有一次是正確的!其正確率等於0。這說明什麼呢?這說明若是"和尚打起傘來"搞武斷,那就比"瞎猜"還要更惡劣、更荒謬無數倍。所以,只有態度端正、方法科學,才能庶幾乎無大錯矣!那麼,毛澤東喪心病狂地搞大躍進,其真實目的、動機、意圖、居心到底何在呢?

王若水說:"毛澤東需要創造奇蹟,需要做一番震驚世界的事業,需要使全世界目瞪口呆,這樣才能確立中國的強國地位和他自己在國際共運中的領袖地位。這就是毛澤東發動一九五八年大躍進的背景。"(《毛澤東為什麼要發動文革?》,《明報月刊》一九九六年十月號)

楊光認為,"大躍進"與"世界領袖"這二者是緊密相連的。中國若不能實現"大躍進",毛的"世界領袖"之夢就斷然不可能成真,反過來,如果毛澤東命中注定要成為真正的"世界領袖",中國也就必將勢不可擋地出現一場驚天動地、驚世駭俗的"大躍進"。(毛澤東為什麼要發動反右運動?文章來源:民主中國)

在《晚年周恩來》一書的第二章中,高文謙先生寫道:"對於斯大林之死,毛澤東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在失去了斯大林這個社會主義陣營的大家長後,一直深感受制於人的毛澤東終於多年的媳婦熬成婆,從此行事可以不再有所顧忌;而且社會主義陣營一時群龍無首,正好可以『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一逞其壓抑已久的充當世界革命領袖的雄心抱負。

"在這種欲望的驅使下,毛澤東的頭腦開始急劇膨脹,決意獨闢蹊徑,在如何建設社會主義的問題上,向蘇聯模式挑戰,企圖再一次創造奇蹟,與蘇聯一爭高低。毛後來種種好大喜功,頭腦發燒,急於求成的舉動,諸如改變原來中共在過渡時期的總路線,大幅加快國家工業化、農業集體化的進程乃至發動『大躍進',莫不根源於此。"

毛號召中國要"趕英超美",我的朋友張先痴一語戳穿:他是"骨子裏想當地球球長"(《格拉古軼事》第42頁)。

我由於切身感受而體會到:毛實現自己的圖謀,總有一個"三步走"的思維框架。1957年毛反右的三步是:一月,在省、市、自治區委書記會議上,告知黨內:螞蟻出洞嘞!大學教授、學生、知識分子、民主黨派要在中國搞匈波事件,要推翻共產黨,左派要做準備;二、三、四月,在最高國務會議上、全國宣傳工作會議上、在天安門上,笑容可掬地、誠心誠意地佈置陷阱;五月中旬,以中央文件和《事情正在起變化》為題的文章,向黨內發出反右密令。毛最大的三步走是:由延安整風建立全黨的領導權到奪取全國的領導權;由一黨專政到一人專政;由中國的斯大林到世界革命導師。謀取世界霸權地位也是三步:當社會主義陣營的頭;當第三世界的頭;最後是,"把地球管起來"。

所以毛的超英趕美,實際上是"聲西擊北";只是一場以英美為參考系的中蘇較勁,當下的目標是"陣營的頭"。

同年8月的北戴河會議上,薄一波傳達了毛的一個想法:要破除迷信,美國不算什麼。用不了一、二十年,蘇聯可以變為兩個美國,我們可以變為四個美國。

這句話隱含的意思,不是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較量,而是中國與蘇聯的競賽:你蘇聯不過變成兩個美國,我比你多一倍,我是英、美、蘇一起超過!在此前後,毛還說:中國人口多,為什麼不應當成為世界第一大國?在延安的時候,林彪同志向我說,將來要趕上蘇聯,當時我還不相信,我想蘇聯也在進步呀?現在我相信了。我看我們的共產主義可能提前到來,因為我們的方法比蘇聯好,速度比蘇聯的快,再加上有6億人口和蘇聯的技術援助,理所當然應當走到前面去。(楊奎松:《毛澤東與莫斯科的恩恩怨怨》頁436。)

八大二次會議上,柯慶施向毛澤東說:"明年上海可以試行吃飯不要錢了。"毛澤東聽了非常高興地說:"做到吃飯不要錢,有全世界的影響,可比蘇聯放一顆衛星大得多。"(李銳《毛澤東的晚年悲劇》頁71)

在蘇聯人看來,他們的國家要比中國發達得多,但赫魯曉夫也只敢提十五年趕上美國,基本上實現共產主義,而比他們落後許多的中國,原來還只是說用十五年趕上資本主義世界第二位的英國,可不久就改變了口號。到了1958年5月中共八大二次會議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七年趕上英國,再用八到十年趕上美國。也就是說,趕上美國的時間幾乎與蘇聯老大哥同步了。而到了1958年9月初,毛澤東則乾脆提出五年接近美國、七年超過美國了。

毛澤東甚至並不忌諱中國要先於蘇聯進入共產主義。他在八大二次會議上說:"我看我們的共產主義可能提前到來,因為我們的方法比蘇聯好,速度比蘇聯快,再加上有6億人口的齊心協力,理所當然要走到蘇聯的前面去。

同年11月的武昌會議,毛澤東再一次講到了超過蘇聯的問題。他說:中蘇對比,我們快,他們慢的關鍵是,他們的資產階級等級制度根深蒂固,上下級懸殊,貓鼠關係,我們是幹部下放勞動,將軍當兵。他們缺乏群眾路線這一着,即缺少政治,所以搞得比較慢。另外還有幾種差別,工農、城鄉、體腦勞動,沒有破除。毛澤東還說,不管我們走得多快,還是要給蘇聯人留面子,我們一定要讓蘇聯先過渡,我們無論如何要後過渡,我們可以以社會主義之名,行共產主義之實。他還說,我們10年後就可以搞到4億噸鋼,160萬台機器,25億噸煤,3億噸石油,還有天下第一田。可是,他們搞了那麼久,還沒有過渡,落在我們後頭,現在已經發慌了。他們還沒有人民公社,他搞不上去,想搶上去。我們過渡到蘇聯人前面,他們臉上無光。("文革"前夜的中國作者:羅平漢)

《毛澤東全傳》一書作者辛子陵說:"發動大躍進和公社化運動,釀成了人類歷史上空前絕後的大慘劇--餓死三千七百五十五萬人。研究毛澤東的晚年錯誤,要抓住這個重大歷史事件。這是破解毛澤東之謎的一把鑰匙。"(《千秋功罪毛澤東》導言)所以,實事求是地確定毛澤東發動大躍進的目的,許多毛澤東之謎就可迎刃而解,否則,如按下面論斷進行思維,則毛澤東之謎就會百思而不得其解,如:"烏托邦"論、"改變一窮二白"論、"好心辦了壞事"論、"急於求成"論、"全民狂熱"論、"詩人浪漫氣質"論、"精神萬能"論、"太不懂經濟"論,甚至"個人崇拜"論、"政治經濟體制"論,等等,即便有一點道理,但終於難免是屬於隔靴撓癢的皮毛之見,而對於正確解決作為重大歷史事件的大躍進中的一系列問題,則毫無裨益。比如,為什麼說"大躍進是反右運動的第一個惡果"?為什麼把大躍進的"人禍"歸於"天災"?為什麼毛為假衛星推波助瀾,說:"大放假衛星,有極大好處,無假哪裏來真"(《廬山會議實錄》,241頁)?為什麼他拍着桌子說:"只有陳雲能管經濟,我就不能管"(《廬山會議實錄》,頁18)?為什麼"不可思議的大救星"居心要讓人民窮?為什麼毛對餓死幾千萬人態度那樣冷血?為什麼人民、特別是農民遭受那樣空前絕後的人權災難,財產(連鍋碗瓢勺)被剝奪精光,餓死不能逃荒?為什麼對在廬山會議、在七千人大會上指出大躍進錯誤的人進行迫害,甚至置之死地?為什麼大躍進不算經濟賬,強調要算政治賬呢?

如果實事求是地認定毛的目的、動機、意圖、居心,就能讓許多此前此後、大惑不解的問題,茅塞頓開,一通百通。如,為什麼毛於1953年違反新民主主義建國綱領--起憲法作用的《共同綱領》,提出貫徹廢除私有制、建立社會主義所有制的過渡時期總路線?為什麼1955年批"小腳女人"鄧子恢?為什麼1956、57、58年批周恩來等的"反冒進"?為什麼毛要堅持斯大林主義?為什麼毛57年發動反右派運動使知識分子遭受浩劫、把科學民主精神一舉殲滅?毛為什麼要踐踏"八大"路線、大搞"階級鬥爭為綱"?毛為什麼親自出馬大樹"正確的"個人崇拜?毛為什麼批"三和一少"、不顧本國人民死活,拼命出口革命,對阿爾巴尼亞、對亞非拉超出國力進行"援助"?連眾說紛紜的、毛髮動文化大革命的動機,以及,毛為什麼要屢廢自己的接班人?這些問題的答案,也成為數學上的術語:"同理可證"。

這樣做,是否會成了為共產黨所批評的"唯心論"呢?不會的。系統論認為,目的是系統的形成性要素,是貫穿各個環節的一條紅線。點明了毛澤東搞大躍進的野心,這就擊中了大躍進的要害,揭示出大躍進的靈魂所在。他們的老祖宗馬克思恩格斯說過:"歷史不過是追求着自己目的人的活動而已。"(《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卷,第119頁)毛澤東本人在《論持久戰》中也說過:"戰爭的目的,就是戰爭的本質,就是一切戰爭行動的根據,從技術行動起,到戰略行動止,都是貫徹這個本質的。戰爭目的,是戰爭的基本原則,一切技術的、戰術的、戰役的、戰略的原理原則,一點也離不開它。"我們是否可以比貓畫虎,做成如下的改述:"大躍進的目的,就是大躍進的本質,就是大躍進中一切行動的根據,從技術行動起,到戰略行動止,都是貫徹這個本質的。大躍進的目的,是大躍進的基本原則,一切技術的、戰術的、戰役的、戰略的原理原則,一點也離不開它。"

張顯揚在《毛髮動文革,生前防篡權,死後防鞭屍》一文的結尾說:

"我說了那麼多,中心的意思,就是決不要用理想主義的眼光去研究文化大革命的起因,不要掉進人家的思維模式。這裏沒有任何理想主義的東西,有的只是赤裸裸的、血腥的權力鬥爭"(《開放》雜誌2006年5月號)。

其實,毛澤東權欲薰心的、極度惡劣的本質,早在延安時期,莫斯科派來的、以記者身份作中共太上皇的弗拉基米洛夫就對之洞若觀火。他在一九四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的日記中寫道︰"毛通過拼命奪權來壓制每一個人,他的全部理論只不過是為這種一直縈繞心頭的目的打掩護而已......毛澤東平時從來不閱讀馬列著作,只是研究中國古代史書和小說中的權術鬥爭......毛澤東根本不是一個馬克思主義者,這個喜歡說粗話和隨地吐痰的狡詐農民,儼然就是掌握了所有人生殺予奪大權的皇帝"。

根據馬克思關於人的創造是其本質對象化的原理,我們說,毛澤東有多麼惡劣、兇殘、瘋狂,他的創造--大躍進就有多麼惡劣、兇殘、瘋狂!反之,也然。

最後,我們再讓他自鳴得意一回:"現在看來搞十幾億人口也不要緊,把地球上的人通通集中到中國來糧食也夠用。將來我們要搞地球委員會,搞地球統一計劃,哪裏缺糧,我們就送給他!"螞蟻打哈欠--口氣可不小,毛澤東要以管理地球為己任了。

作者為中國當代史研究者、作家,居美國。

責任編輯: 白梅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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