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瓊瑤81歲:我錯了 我錯了 我錯了

電視劇《一簾幽夢》中,姐姐綠萍在肢體殘缺後頹喪不已,妹妹紫菱只站在一旁低聲啜泣,而她的男友振振有詞地怒吼:那個時候你不過是失去了一條腿,可紫菱也失去了半條命和她的愛情!

這些台詞如今看來已被視作“價值觀扭曲”。往日的言情教母瓊瑤搖身一變,成了“不合時宜、三觀不正”的代言人。殊不知,劇中的依萍是她,紫菱是她,她不過以手記她心。

一個“愛”字橫亘此生的瓊瑤已經81歲了。直至如今,她每天仍守在纏綿病榻的丈夫身邊反覆問:

你好不好?你有沒有不舒服?還有……你還愛不愛我?

不及格少女

瓊瑤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寫書的方式讓生活劇變。

她出生於1938年,本名陳喆,筆名出於《詩經·衛風·木瓜》中的一句: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

意為,兩人如若相愛,有人向她示好,她不吝嗇於用更珍貴之物來回報。瓊瑤出生的時候,正是時局動蕩時刻,她自小跟着父母從家鄉湖南一路逃難到川渝。期間兩個弟弟走丟,父母甚至想要和她一起跳河自盡。

好不容易離開大陸,到了台灣,一家人堪堪安穩。瓊瑤的父親陳致平是師範大學國文系教授,母親也同樣是國文教師,祖上更是出過宣統皇帝之師、交通銀行行長……

就連比她更小的弟妹也成績優秀,瓊瑤覺得被“自卑感”裹挾。無疑,瓊瑤是有天分的,九歲便發表第一篇小說《可憐的小青》,之後的幾十年中從未間斷。用她的話來說:還不懂愛情是什麼時的年紀,已經開始寫愛情小說了。

然而她的學習成績尤其是數學卻是一塌糊塗。

在此境況之下,縱使她在一個飽足且極盡受寵的環境中長大,瓊瑤仍是覺得自己“一無是處”,一股淡淡的“自卑感”縈繞着她。長至少女時期,瓊瑤總會做一個夢,夢裡人人都在指責嘲笑她:陳致平的女兒居然考不上大學。

每每被夢驚醒,瓊瑤總能嚇出一身冷汗。

某日,少女瓊瑤惴惴不安地拿着份20分的數學考卷返家,老師再三叮囑家長務必“嚴加督導”。瓊瑤一步作兩步地想盡辦法拖延時間,家門也已在眼前。剛一進門,她見妹妹倚在玄關痛哭,父母只在一旁低聲勸慰。

瓊瑤心中一驚:“妹妹這是怎麼了?”

父母不停勸慰妹妹,好不容易尋個空隙抬眼瞧她:“你妹妹實在太要強,這次考試只考了98分,沒到滿分。”書包里還裝着20分考卷的瓊瑤當即“目瞪口呆”。

在羞愧與窘迫交織下,她默默回到房間給母親寫離別信,她在離別信中寫道:

“親愛的母親,我抱歉來到了這個世界,不能帶給你驕傲,只能帶給你煩惱。但是,我卻無力改善我自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母親,讓這個不夠好的我,從此消失吧!”

剛寫完信,瓊瑤找到母親的安眠藥,心下一橫,囫圇吞個滿瓶。後來再睜眼時,一旁是滿臉疲憊的母親,握着她的手一直哽咽。從命懸一線中被救回,回到學校中瓊瑤仍怏怏不樂,認為苦澀的日子尚未結束,傷春悲秋的模樣被同窗調侃為“林黛玉”。

▲《窗外》劇照,女主角與國文老師相擁

此時,晦暗的生活彷彿迎來一束微弱的光芒。她遇見了自己的初戀——國文老師蔣仁,蔣仁比她年長整二十五歲,自卑與心中對浪漫愛情的嚮往裹挾着人加速成長,瓊瑤相較同齡女孩更為早熟。

蔣仁曾有過一段婚姻,然而妻子早已去世。他風度翩翩帶着成熟男人的特有魅力,遑論國文老師滿腹詩書的儒雅氣質。

於她,老師有着超乎同齡人的致命吸引;於他,少女青澀面容與早熟靈魂的反差也令人無法抵擋。情意來勢洶湧,將兩人幾近淹沒。縱使將這段感情再小心遮掩,紙包不住火,瓊瑤走在學校中,仍能感受到同學們投射到她身上的曖昧目光。

多重壓力與掙紮下,國文老師在醉酒之後,與她定下四年之約:如若四年後瓊瑤大學畢業,二人仍有情意,彼時,任何事物也無法阻擋。

如同瓊瑤的作品那般,老師情緒激昂請求着她:為我考上大學,為我不要變心!

瓊瑤含淚。

多數戀情都由眉目傳情起,轉至親密旖旎四目相應,然收梢又常不隨人願。跨越世俗與倫理的愛情尤為如此。

瓊瑤學業不佳,兩次落榜。這段戀情反而被瓊瑤的母親發現,似乎一切有了根源般,母親勃然大怒地鬧到學校,不出人所料,國文老師被解聘後離開台北。

▲年輕時期的瓊瑤與《窗外》女主角林青霞

瓊瑤如至冰窟。她將幽怨寄託於寫作中,寫出《窗外》這本書,投給皇冠出版社,社長平鑫濤眼光毒辣,不停加印,紅極一時。

書中,女主角江雁容文采出眾、卻數理不佳,又遇上偏心的父母而整日苦悶,生活中感受不到一絲溫暖。這時,她對年長20歲的國文老師漸生情愫……最終,國文老師被學校開除不得已遠走他鄉。

女學生江雁容意在何人不言而喻。

沉溺於情

“你一定要考上大學!”

很長一段時間,瓊瑤的耳邊都不停回放着這句話,有時源自面容憂愁的母親,有時源自圍繞她身邊的年輕男孩,對於前途的茫然與身邊人給予的壓力讓瓊瑤覺得自己快要無法負荷。

有些女人,願做與愛人並列的木棉樹;有些女人,卻甘於做依附於愛情的菟絲花。在接受採訪或者自傳中試圖剖析自己時,瓊瑤總把自己往嬌弱的方向引,然而面對人生選擇時,她卻並非如此,縱使父母家人激烈反對,她決意全心寫作。

瓊瑤將滿腔怨怒不安投射於寫作上,昔日戀人只留在心底成為難以消磨的傷痕。

此時,瓊瑤父親的學生馬森慶恰好上門拜訪,兩人都醉心於寫作,且馬森慶與圍繞在她身邊的男孩子不同,他告訴瓊瑤:如果你志在寫作,讀不讀大學都一樣。

不知是否這句話戳中了瓊瑤,雖然馬森慶窮得“只有一件西裝,褲子都磨破了”,她仍願意與他交往。旁人阻礙不必贅述,明眼人都看得出這樁婚事門不當戶不對,瓊瑤卻決定與他共赴婚姻殿堂。

她的愛情早已隨着國文老師出走而告罄。而這次婚姻,她用於裝載平靜。

古人云:“貧賤夫妻百事衰”。隨着瓊瑤聲名鵲起,馬森慶卻如同往常一般作品無人問津,瓊瑤把自己收到的邀約信拿給馬森慶,對方向來瞧不上,直說沒深度。

《窗外》一再加印,被改編成電影后,馬森慶更是覺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妻子芳心暗投他人,於是整日喝酒、賭錢、夜不歸宿。夾雜在其中的瓊瑤痛苦不已。然而,縱使期間懷孕生子,她也從未停筆,一個月內接連寫出兩部風格完全不同的小說連載。

只在書中,瓊瑤對自己的心聲剖白一二:

“你的毛病就是太愛幻想,別把你的丈夫硬要塑成你幻想中的人。想想看,他不是你的幻想,他是他自己,有他獨立的思想和個性,不要勉強他成為你想像中的人,那麼,你就不會苛求了!”

他們因共同興趣而結合,也因這共同興趣而分手。離婚時,母親也告訴她:一個壞雞蛋,你咬了一口知道是壞的,還要把它吃完嗎?

▲瓊瑤(左)與平鑫濤原配林婉珍(右)

此時,恰好她與皇冠出版社社長平鑫濤的合作逐漸親密,平鑫濤家中已有妻兒,創業基金都出自妻子家庭。平鑫濤看似很為難,告訴她,只待家中幼子長至十五歲便會離婚。

“第三者”的標籤常年置於瓊瑤身上。

原配林婉珍直至耄耋之年,仍然意難平,撰書細數當年種種。書里,瓊瑤刻意搬到平宅附近,與平鑫濤電話里打情罵俏,還穿着錦緞上衣跑來問平鑫濤是否好看,書里的瓊瑤搖曳生姿也面目可憎。

林婉珍總結為,前夫平鑫濤將瓊瑤看作脆弱易碎的骨瓷,將自己看作耐用的搪瓷盤子。

當年,在重重壓力下,瓊瑤曾選擇絕意斬斷情絲,坊間傳聞,平鑫濤因此想要殉情。真偽難辨,可多年來,平鑫濤一直小心翼翼地在她房間中放滿鮮花,並只在她離開時換去,只為不讓她看到鮮花凋零的模樣,小心翼翼珍待着瓊瑤對浪漫的所有情思遐想。

瓊瑤雖意滿於此,卻也心下透徹,稱平鑫濤對她實是“用盡心機”。當愛情已經置於萬事之首,她已無餘力注重普世看法:

“鑫濤這人,和我的個性大不相同。我是一個標準的“夢想家”,整天生活在“雲里霧裡”……鑫濤,他是個標準的“實行家”。他也有很多的夢想,他會把這些夢想一個個去實現!他很努力的工作,用很多心思去計劃如何突破,如何改善。”

從當初那個小小的皇冠出版社扭虧為盈,到後來聲勢壯大的皇冠文化集團,與瓊瑤的作品不無關係,陰謀論者認為平鑫濤着實離不開她

飽受質疑

瓊瑤大火的台灣80年代,台灣一躍成為“亞洲四小龍”,電視機也逐漸走入千家萬戶,很多電視娛樂節目應運而生,因此有了“黃金八點檔”。

剛繞過小情小愛被視作資產階級的做派,人人還穿灰色制服的年代,突然吹入一陣情意繾綣的春風,硬是在層層嚴肅文化包圍下掙得一席之地。遑論瓊瑤劇中的女演員大抵面如白玉,眼含秋水。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時方 來源:十點人物誌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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