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體制甩包袱,規模遠大於朱鎔基下崗潮;熬過幾年就熬出頭,在今天還靈不靈?這幾代中國人最應該學到的一課;工具人生:紅衛兵-知青-下崗工人;既然如此,怎麼辦?三條建議...
大家好。上一期節目講朱鎔基,留言區很熱鬧,已經有幾百條。罵的也有,捧的也有,講道理的、不講道理的,都有。真正讓我停下來、翻回去看了好幾遍的,是幾條講自己經歷的,都跟下崗工人有關。這也是最容易牽動普通人情緒的話題。朱鎔基讓國營體制失敗的痛苦不成比例地落到下崗工人頭上,生前身後被人罵,活該,一點也不冤枉。
但是,罵完了呢?眼下,體制面臨又一次甩包袱,而且這次包袱更大,波及面更廣。我們回頭看上次朱鎔基給體制甩包袱,總得從中學到一點什麼,才不至於白罵了,白受苦了。
過去這二十多年,有的人吸取了教訓,但很多人沒有。有人跌倒了爬起來;有的人跌倒了,爬不起來;有人跌倒了,別人拉他,他都不起來。同樣是下崗工人,後來的命運千差萬別。差別在哪裏呢?
下崗那代人已經不年輕了。現在痛定思痛,如果只是簡單的褒貶、咒罵,發泄一下情緒,都沒有價值。有價值的是那些引發我們思考的留言,因為寫那些留言的聽眾自己思考過。他們不但思考過,而且不輕易下一個簡單的結論,更不發泄情緒。這是一種相當可貴的品質。
我讀那些留言,有的反覆讀了幾遍,腦子裏總會指向同一個問題:既然如此,我們自己應該怎麼辦?對於每個人來講,這才是最有價值的問題;對於大部分人來講,這是唯一有價值的問題。
我特別欣賞一位聽眾的留言,他是這麼說的:」不想美化或者醜化什麼,這一段歷史,我是身在其中的親歷者。國企改制下崗全國集中在兩塊地方。東北,長三角。我住在長三角的一個中等城市。下崗從我小學起實實在在的影響了我們家三-五年,有一段時間,青黃不接。我還聽說隔壁小區有人跳樓的。到我高中開始,外資湧入,一切轉好,蒸蒸日上了。這個地方的人民用隱忍熬過了最難的日子,讓生活回到了正軌。」
聽到這裏,是個柳暗花明的故事。但真正扎心的是後半段。他說:」東北呢?我長大以後,有一次,大約2015年左右,在上海遇到一個東北人,有一天神神秘秘地告訴我說,他馬上要出頭了,追問再三才跟我說,家裏出了30萬,給他在東北某個鐵路局謀了一個月薪2500的鐵飯碗……我也不知道有什麼可以慶祝的,只能順勢讓他請我們吃了頓大餐。哦,對了,當時他的工資是1萬2一個月。」
我第一次看到這條留言,是把最後那句讀了兩遍才反應過來,因為那個東北人的做法太離奇了。十一年前,2015年,他在上海,月薪已經1萬2,一年14萬多。他家裏花30萬,在老家鐵路局給他買了一個月薪2500、年薪3萬的工作。30萬的本錢,加上每年11萬的損失,就算他在鐵路局干到退休,也平不了這筆賬。
但更要緊的還不是這筆賬。更要緊的是:這個人並不像那代下崗工人一樣,是個無能為力的失敗者。2015年在上海一個月掙到1萬2的人,絕不是個失敗者。他不是個被體制甩掉、爬不起來的人。能掙到年薪十幾萬,說明他有能力,有工作,已經在上海站住了腳。
他從東北一步一步走出來,走了一圈,又主動回去了,而且是自己出錢倒貼給買主,把自己賣回去的。那個買主,就是體制。他覺得,這才算是」出頭」了。
一個人跌倒了爬不起來,還可以說是運氣不好。已經爬起來了,而且還走了很遠,最後自己又乖乖走回去。這就不是運氣的問題了。身體曾經被那套體制拋棄過,但頭腦一天也沒離開過那套體制。
這條留言的價值就在於,它不是做一個簡單的判斷,下一個簡單的結論。它只是把兩個事實擺在那兒:一個地方的人熬三五年就緩過來了;另一個地方的人,本來已經在外面緩過來了,卻又自己走上回頭路。
這讓我們思考一個問題:同樣是下崗,為什麼有的人跌倒了爬起來了,有的人跌倒了再也沒起來?同一批下崗工人,後來的命運為什麼差別那麼大?
這個問題,講到後面就會有答案。我們一步一步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