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很多的年輕人想要躺平。當然,這是個人的自由,任何人是無權干涉,畢竟不是人人都喜歡工作,我就不喜歡工作。
而那些喜歡工作的人,有的是為了理想、有的是為了溫飽,有的是為了展示自己的價值,還有的純粹是為了讓自己不那麼空閒。
當然,大部分的人是為了溫飽不得不工作。
可在有的地方,工作不僅僅是因為溫飽、理想的價值,還有別的原因,比方說,奧斯維辛集中營。

當時的奧斯威集中營為了讓大家努力勞動,便在大門口掛了一個標語「勞動使人獲得自由」。
當然了,這是一句屁話,猶太人在集中營里哪怕拼了老命的干,也不可能獲得自由。
與此同時,德國人的死對頭蘇聯人則認為「人不工作就是社會的寄生蟲」,寄生蟲是沒資格活着的。
所以在當時的德國和蘇聯,工作也意味着自由和活着。
那麼,作為德國的世仇,作為一個要建立烏托邦世界的蘇聯來講,它應該站在德國的對立面,畢竟蘇聯的口號喊的很漂亮「要解放全人類」,所以,它應該比任何西方國家都該讓人享受到更好的社會福利、發更高的救濟金,以展示自己的優越性。
可令人弔詭的是,德國的集中營沒了,而蘇聯的「集中營」反而擴大了。
二戰結束後,為迅速重建,蘇聯居然搞出了一個【失業罪】,這個【失業罪】。
根據蘇聯憲法的第14條規定「要使勞動,成為每一個蘇聯人生活的第一需要,一切脫離有益於社會的勞動、與蘇聯的社會原則不相容的,根據各其其能、各盡其職的原則,拒絕工作、學習或服務的人,會被刑事指控為失業罪」。
當然,這個【失業罪】不是說你不工作就算失業,而是說你擺攤、當網紅、打零工、搞藝術,再或者或者你上班不交社保的。都有可能被算【失業罪】。
那麼這個【失業罪】是否生效由誰決定呢。
最終的解釋權歸克格勃和狗腿子們所有。
所以簡而言之,在偉大的蘇聯,你不正規的勞動就是犯罪。
什麼是正規的勞動呢。去農場裏面幹活、去工廠裏面打螺絲,其餘的都是社會主義的寄生蟲。

按理來說,偉大的蘇聯按人分配,而且有那麼多的大企業,那為什麼還害怕大家不工作呢?
這個就是計劃分配的奧妙所在。
蘇聯的時候,人的一切都按照計劃分配實行,社會固化非常的嚴重。就以工人的待遇為例。
當時工人的待遇分三種:
青年工人待遇、中年工人待遇、老年工人待遇。
這三個待遇是不同的,不管住房也好、工資也好、吃飯也好,一切按工齡分配,分什麼樣的房子,吃什麼樣的東西,都要看領導的分配。
領導決定了你的工齡,所以青年哪怕再努力,哪怕你是業務骨幹,但如果說你喝酒的時候沒站起來敬酒,那麼可能就會被領導以工齡不足為由,分配到別的職工宿舍裏面去住。
所以整個蘇聯時代,大部分的青年工人啊,只能住在職工宿舍。
反過來說,如果工廠的領導批准,哪怕你是剛剛進入社會的青年,也是可以率先分配到住房,按特殊人才走流程。
當然,這種人不是一般人,都是領導的親屬,或者是領導的跟班。
所以說在蘇聯,你想要一份好的工作,不是看你的學歷跟能力,而是看你的染色體。
畢竟蘇聯有句老話「元帥的孫子也要當元帥」。
像當時蘇聯著名的搖滾歌手維克多·崔。他只是一個燒鍋爐的,不干就要按【失業罪】處理。
所以蘇聯青年人對工作毫無幹勁,寧可曠工也要四處流浪。而蘇聯為了防止大家躺平,就派了大量的巡邏人員在街上巡邏,只要在上班期間你出現在街上,那麼就要接受盤問。如果發現了你沒有工作單位,那對不起,你可能要被判處監禁。
那你說「我不上街,躲家裏可以嗎?」
也不行,因為蘇聯的居委會大媽會隨時的查房。
到了1976年的時候,這個罪名又急速地擴大,被抓住之後直接發配到工地、森林,或者農場裏面接受勞動教育改造。
那麼在這一年,蘇聯有13萬人被定為了失業罪。
那你說「我搞自媒體,我自主創業、當個小販行不行?」
也不行。
比方說,被譽為俄羅斯詩歌的太陽的布洛茜基,這哥們他是一個詩人。
詩人就擁有天生的浪漫、天生的懶散,所以他不願意去工廠裏面當螺絲釘,但為了躲避失業稅他選擇當一個車工,當一個煤爐工,或者去醫院的太平間裏面當運屍工,然後用閒暇之去寫詩。
當時的蘇聯允許文學創作,當然這個創作只限於正能量,只要覺得你不正能量,看你不順眼,那麼就可以用【失業罪】這個罪名把你送到西伯利亞的森林裏去伐木。
所以當時搞文學的、搞音樂的這些人,找到了一個卡 bug的方法,就是去國有單位裏面掛名。
我一天去混幾個小時,剩下的時間我該幹嘛幹嘛。
比方說這個維克多·崔,他就去鍋爐廠裏面燒鍋爐。
還有列托夫去輪胎廠。
不過這樣干,你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還是要悠着點,不能搞大活,否則有的是整你的方法。
就像布洛茜基,他明明有工作,雖然都是臨時工作,但至少他沒失業。但依然是逃不過鐵拳,由於他的詩與彼時社會主義宣傳的正能量格格不入,所以他就成為了鷹犬們的監控對象,經常受到騷擾,兩度被關進監獄的精神病院。
在精神病院裏,最恐怖的就是給他強行注射鎮靜劑,然後半夜又被粗暴地叫醒,讓他去沖冷水澡,然後用濕浴巾把他全身包裹起來,再把他推到暖氣旁烘乾浴巾。
在遭受了慘無人道的折磨後出獄,搞得他再也不敢到處流浪,而是準備老老實實工作。
但因為有違法記錄,所以他依然沒法工作。
因此在1964年,布羅茜基被法院以「利用黃色詩歌和反俗作品毒害青年」罪起訴,罪名是【社會寄生蟲罪】,發配苦窯干5年活。
這一案在國內外引起了強烈的抗議,最後在阿赫瑪托娃·肖斯塔克維奇和一大幫西方作家的呼籲之下,才使服刑18個月的他提前獲釋,獲准回到了列寧格勒。
1972年,布洛茜基被開除了蘇聯的國籍,強行驅逐出境,之後在維也納轉轉。最後逃到了美國密歇根大學執教。
在1987年的時候,他獲得了諾貝爾文學獎,這一年他才47歲,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諾貝爾文學獎得主之一。
他是幸運的,他逃出了蘇聯,而大部分人是沒那麼好運氣的。

在1983年的時候,蘇聯發起了抓人運動。大批的警察、糾察隊、民兵出動在街道、商場,甚至說澡堂子裏逐一的清查那幫礦工者。各類媒體也開足了馬力宣傳那些反對社會主義寄生蟲的事情。
那蘇聯為什麼要制定這個毫無人性的失業罪。
因為說這個失業肯定會帶來人員的流動,人員的流動是社會動盪的最大因素。
其實我們古代王朝2000多年前就給出了一個答案,而像戰國時期的蘇秦也講過一句話:
使我有洛陽二頃田,安能配六國相印?
意思就是:如果我在洛陽有錢有房、有田有地,我至於背井離鄉幹這種刀口舔血的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