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後,四川軍閥混戰,從1912-1935年,20餘年間爆發了470餘次戰鬥,其目的皆在於爭奪地盤,擴大自身的領地。
1926年蔣介石領導的北伐一路長虹,勢如破竹。四川軍閥為求自保,紛紛承認國民政府,要求接受改編,成為國民革命軍的一部分,像劉湘、楊森、賴心輝、劉成勛、劉文輝、鄧錫侯、田頌堯都被任命為國民革命軍軍長,仍統率原部人馬。
名稱雖然變了,但軍閥本質依舊,仍然為爭奪防區,混戰不休。
但四川軍閥交戰,遵循「五不打」原則:農忙不打,收割季節不打,莊稼地不打,紅白喜事不打,逢年過節不打。以確保民生不受影響。
交戰之後,也有相應規定:勝利者對失敗者不能趕盡殺絕,需網開一面,做好三件事。
一、窮寇勿追,讓其放心撤退。
二、安撫地方流民百姓。
三、看望對方父母。
當年軍閥混戰,有記錄的交戰高達470餘次,但傷亡不大,甚至有「激戰終日零傷亡」的戰例。1920年,劉湘與楊森在廣安一帶交戰,戰鬥從清晨打到傍晚,槍炮聲不斷,戰場硝煙瀰漫。戰後清點人數,雙方竟無一傷亡!
交戰時,雙方士兵常常向天鳴槍示警,子彈消耗量巨大卻鮮少人員傷亡。有次,劉文輝和鄧錫侯兩支部隊在成都郊外交戰,雙方打得正酣,突然一個士兵喊道:「停一下,我要去解個手!」對方竟然真的不再射擊,等他解決完後又才繼續開打。
儘管戰場上打得好像你死我活,但過年都要互相拜年,過年期間互贈年貨,舉杯共飲,士兵可自由出入對方防區探親。
同時也伴以麻將外交,在麻將桌上一賭輸贏,戰場對決常因牌局三缺一臨時叫停。
劉湘與劉文輝是叔侄關係,兩人打了7年,最終叔叔戰敗,侄兒劉湘並不趕盡殺絕,而是讓劉文輝去了西康省當省長。雙方家族祭祖、婚喪嫁娶照常往來。
交戰期間,打着打着,指揮官突然就在陣前喝茶議和,士兵們則彼此互換香煙。
1923年,四川邊防軍師長李劍鳴,與四川另一個軍閥楊森開戰。
兩人打得正起勁時,李劍鳴突然接到母親病逝的消息,家裏人要他回家奔喪。不巧的是,李劍鳴老家在楊森防區的後方,此時雙方打得正酣,怎麼回家?
於是李劍鳴派副官給楊森送去口信,希望經過對方防區回家服喪。
楊森聽說後,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並表示說,老兄儘管回家奔喪,等喪事辦完後,咱們再拉開架勢接着打。
李劍鳴也毫不懷疑楊森的善意,單槍匹馬就從楊森的防區過去了。
他經過楊森的指揮部時,楊森不僅沒有為難他,還招待他吃了一頓飯,飯後,又讓副官帶上一份厚禮,跟隨李劍鳴一起回家,代表自己送老人家最後一程。
李劍鳴奔喪期間,楊森信守承諾,未對李劍鳴的部隊開過一槍一炮,直到李劍鳴回來,二人又才重新開戰。
然而就是這支軍隊,卻在抗戰期間,轉戰7省,在淞滬會戰、台兒莊戰役中,血戰成名,打出了川人寧死不退的狠勁。
一場抗戰,350多萬川軍,傷亡64萬。川軍能戰、敢戰、善戰,只是不願手足相殘!
雖說四川軍閥混戰,有時看起來打得有情有義,但二十餘年間,仍然不可避免地給普通百姓造成了很大傷害。
軍閥們為了養兵自重,只能不斷徵稅,而且把田賦預征作為增加軍費的主要手段。
1926年,梓桐縣的田賦已經預徵到了1957年。1934年,樂至縣的農稅,更是開徵到了1978年。有的防區,除田賦外,各種苛捐雜稅也是名目繁多:進城打赤腳要交赤腳稅,穿草鞋要交草鞋捐,種鴉片要交煙捐,不種則交懶捐,甚至家有廁所也要交廁所捐。當時有副對聯諷刺說:「自古未聞糞有稅,而今只剩屁無捐。」
這一切都是戰爭造成的。一個清醒的時代,避免戰爭是最高境界,唯流氓愚蠢者熱衷戰爭,理智者無不深知和平的寶貴。
2025年11月2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