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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羅會讓更多人吃上預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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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爭議中,一個被包裝出來的論點是:預製菜定義模糊。很多人將這個偽命題當作思考或參與本次輿論的起點,進而得出的種種看似具有公共價值的推斷——主要是預製菜該在餐飲行業透明化——很可能被當槍使,用來服務隱秘的目標。諷刺的是,賈國龍正在為讓更多人吃上現炒菜而努力,而不遠的將來,老羅讓更多人吃上預製菜的努力也將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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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貝這件事,只從輿論角度只能得出道德上的結論,因為道德的各執一詞,所以很難看清楚。迄今為止,人們陷入了跟隨羅永浩打賈國龍、罵西貝的隊伍中,讓所有人都超越這種激化情緒很難,但有些人可以想想:這場輿論究竟帶來了什麼效果。

這個效果不是西貝宣佈兒童餐的熱銷菜品改作西門店現炒,而是預製菜的民意基礎從一年前的大部分反對或猶疑,變成了現在的「我不反對預製菜」「又好又便宜的預製菜」。這種對人意識的改造,以及對特定觀點的植入,老羅是首當其功的。

這場爭議中,一個被包裝出來的論點是:預製菜定義模糊。很多人將這個偽命題當作思考或參與本次輿論的起點,進而得出的種種看似具有公共價值的推斷——主要是預製菜該在餐飲行業透明化——很可能被當槍使,用來服務隱秘的目標。

關於預製菜的完整定義,去年3月份就已經由六部委的一份《通知》給出。順便說一下,這份簡略的預製菜監管法規意味深長,他與賈國龍言之鑿鑿的「西貝沒有預製菜」是互文的。也就是說,以這份政策文件為依據,賈國龍那樣說並無問題。

賈國龍說了許多在公關層面欠妥當的話,與賈國龍依據現行規定、主管部門的定性、行業協會的實操,自認為西貝沒使用預製菜是兩回事。有理性思考的人自然能分得清這個區別。但從實現某種輿論效果看,無視《通知》對預製菜的定義是必要的。

《通知》主要從預製工藝的角度定義預製菜,還使用列舉法確定預製菜範圍。其中,將饅頭包子等主食排除在預製菜之外,同時用國家市監總局的發言,將連鎖餐飲企業的中央廚房的出品劃出預製菜。賈國龍說西貝中央廚房是預製工藝不是預製菜,邏輯是這個。

提醒注意的是,當這跟《通知》一年前下發時,被認為是對預製菜的合法化確認,輿論反響並不好。預製菜實際上是「悄悄地幹活」,在公開議論的視線外迅猛發展。可一年後,人們對預製菜從擔憂到迎合,這種突飛猛進的立場軟化,老羅付出了最大貢獻。

正在群情激憤鬥西貝的酣然時刻,第一財經報道,國家衛健委主導的預製菜食安新標準草案過審,說即將徵求社會意見。草案具體內容不詳,只說是統一了預製菜定義,強制餐館明示云云。不是早有定義嘛,有什麼要統一的呢?這是不是太巧合?

對新國標來說,為什麼在餐館這個環節明示預製菜很重要?有人會說知情權和選擇權,這「兩權」當然重要,可假如預製菜席捲餐館,強調「兩權」是否太矯情?進一步的揣測是:餐館明示對預製菜產業有什麼影響?對餐館本身又有什麼影響?

那些抨擊西貝使用預製菜且不予明示、價格昂貴的人,在羅永浩的號召下,成了新國標的輿論先導,並且傳播了「預製菜必須便宜」的社會印象。除了為浩神再塑不敗金身,這種輿論對誰有利?對吹響集結號的預製菜廠商有利,還是對賈國龍這些餐飲老闆有利?

那些抨擊西貝、嘲笑賈國龍的人不一定意識到,他們正在為更大規模的預製菜推廣鋪路,而他們想要現炒菜、想要物美價廉預製菜,想要菜單明示,能在改名後的預製菜統治下得以實現嗎?只有天知道,那些跟隨老羅謳歌預製菜的人,不知道迎來的會是什麼。

有沒有人意識到,對餐飲企業中央廚房模式,即將成為舊規的《通知》是未明確地位的,僅僅口頭認定不納入預製菜範圍,像是有意做了特殊化對待。問題是,為什麼要讓顯而易見的中央廚房游離在舊規之外?假如新規統一將其納入預製菜範圍,利益格局會如何?

所以,姑且不論羅永浩的動機如何,他對西貝發動的打擊以及激發的群體情緒,在效果上恰恰是政府公關與觀念塑造的完美結合:為新國標順利誕生緩和立法牴觸,為新的利益格局的某一方預備先發優勢,為預製菜的新世界掃平大眾驚恐心態。

諷刺的是,賈國龍正在為讓更多人吃上現炒菜而努力,而不遠的將來,老羅讓更多人吃上預製菜的努力也將成為現實。所有人都在挖苦西貝的公關失敗,想要為賈國龍支招,可他們對自身捲入的另一重公關漩渦卻無知無覺,「普信人」的肉身入局之嘆,無外乎此。

【引用圖已經藝術家禿頭倔人授權】

責任編輯: 江一  來源:微信公眾號「舊聞評論」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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