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漢大學圖書館」事件中,唯一有價值的報道,就是李微敖採訪到武漢大學校長,那句「等上級安排」,其實是能代表2025年社會氛圍的證詞,也是這個事件的核心真相:很多困擾,都是權力本身造成的。
這個事情最近引發新一輪爭議,因為武大校長在一個場合說:李微敖打電話說自己是長沙一中校友,我才給他說了那麼一句……
李微敖對此進行了回應:他在電話開頭就說了自己是經濟觀察報記者,表明這是一次採訪;從頭到尾沒有說這是私人聊天;全程通話都有錄音,而且已經提交給了自己供職的機構。
儘管很替他捏一把汗,但這已經是一個記者能夠做的極限了。
從新聞操作規範來講,李微敖沒有任何問題。他開頭就標明了自己的身份和採訪意圖,並且開啟錄音。看上去,他現在已經是中國最「猛」的記者,而實際上他非常謹慎,這也是他還能做記者的原因。
在一個普遍在等待「通報」的年代,李微敖可能是唯一試圖去採訪武大校長的記者(其他媒體的報道,最多努力接觸兩個當事人)。他做過功課,知道校長和自己是長沙一中校友,也不排除因為這個關係,才找到了校長的電話。
在武大發生的事情,想辦法採訪校長,本來是媒體的第一任務。但是,人們已經普遍知道,中國的校長,已經不會就公共事件表態,最多由學校的宣傳部門回應。如果你致電宣傳部門,會讓你單位開介紹信;或者一句「等通報」。
所以,大部分記者都已經和讀者🏥,只是「等通知」而已。
這就是李微敖讓人感到討厭的原因。他總來不甘於等通報,而是總是想辦法報道一點什麼。
李微敖和校長通話後,可以選擇不寫,「這樣寫也許對這個初中校友不利哦」;但是,他也可以選擇寫出來,因為這符合公共利益。告訴公眾,在這一事件中武漢大學校長是怎麼想的,這是一個記者的責任。
作為他北師大的校友,我和他吃過好幾次飯,關係要親近得多。但是,我也知道,如果我處在輿論漩渦之中,他採訪我之後,很大概率也會寫出來。
採訪並且寫出來,這就是他的信仰。
我使用「信仰」這個詞,是很慎重的。他已經在記者崗位上工作了二十多年,沒有去爭取主編、主任的職位,而是專注於做一個記者,「對抗」或者「揭露」式採訪,就是他的興趣所在,即便為此遭遇網暴,他也不會害怕。
我猜,他把這當成是他的「天職」或者使命,也就是自己生命的意義所在。
我不知道武大校長是在什麼樣的場合來「抱怨」李微敖的。這再次證明他不適合這個職務。校長是一個公共角色。除非是在自己的家中或極私密的場合,否則他所說的一切話,都有可能被「報道」出來。
他可能需要補上「如何發言」這一堂課。這也再次證明「等上級安排」並不是一時口誤,而是他長期以來的習慣,作為一個負責任的人,如何體現自己的主體性,是一個「公共人」必須考慮的問題
至於網上有很多對李微敖的攻擊,我只能祝福你們,一生順遂,不要碰到任何不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