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的文件寫的與社會上傳的,有的真實有的不真實。」
我一聽有點吃驚,文件還有不真實的。
「比如,有的文件中說:『根據大多數政治局委員的意見,黨中央採取斷然措施,一舉粉碎『四人幫』。這個提法與事實不符。」
華老沒有看出我的驚愕,繼續說,「當時的實際情況是,根據我的提議。」華老用手指了指自己,「得到了葉帥、先念等同志的支持,才一舉粉碎了『四人幫』。」

華國鋒和葉劍英
華老把身子微微轉向我:
「只有我的提議,才是符合憲法、符合黨章的。因為我是黨中央第一副主席,其他任何人的提議都是不適合的。那有政變之嫌。
作為當時黨中央的最高領導,我提議解決『四人幫』的問題是合理合法的。
現在文件中的提法不符合事實,於黨不利,應該還原歷史的真實。」
我還從未見過華老的態度如此堅決,對於「是我提議」這一問題上華老十分看重,也十分堅決,他重複了三四次。
05
2005年1月12日上午,我第五次走進西黃城根南街9號院拜見華老。
因工作調動,我已3年整沒有去看望華老了。此前不久,曹秘書托長沙市委辦公廳的同志捎話:華老幾次叨念,長沙市委秘書長几年沒有來了。因此我趁來北京開會的機會,專程拜望華老。
一進客廳,我像以往一樣,坐在華老右邊的沙發上。寒暄幾句後,我單刀直入地向華老提問。

2005年1月12日,作者蔣新祺在華國鋒家中
「華老,您上次講了粉碎『四人幫』的一些事,我想再深入了解一些詳情。」我停下來,望着華老,見他略微點了下頭。
「華老,您是什麼時候下決心抓『四人幫』的。」
我話一出口,感到冒失了點。華老沒作聲,好像思考什麼,足有兩分鐘沒開口。我暗想,壞了,不該提這麼敏感的問題。
突然,華老的右手在我左大腿上一拍,大聲說道:「9月10號!早上8點。」
我又一次吃驚了,10號早上8點,離毛逝世才32個小時。
然後,華老詳細地講述了下決心的過程。
「9日零時,毛主席逝世,我們都忙了一通晚,白天也沒有休息。
9日晚上8時召開政治局會議,討論毛主席的後事安排。
我作為會議主持人剛講完會議研究的主題後,江青就搶着發言。她無理地要求改變會議的議題,要政治局討論三個問題:
一是開除鄧小平的黨籍,二是毛主席的所有遺物交由她江青保管,三是毛遠新繼續留在北京。
這三條既不合理,也與當前急需要處理的事不一致,大家都知道江青難纏,誰也不作聲。
江青一看無人講話,就一個人滔滔不絕地講起來。講她奔赴延安,與毛主席結婚,隨毛主席轉戰陝北,一直講到『文化大革命』。表面是懷念毛主席,實際是吹噓自己。
大約到了晚上12點,張春橋插了一下話,大意是這次會議是研究毛主席的後事,其他的事以後再討論。
江青看了一下張春橋,沒有理會,繼續發言,其他政治局委員都不作聲。我也懶得聽,閉上雙眼靜靜養神。
大約天快亮了,江青也講累了,不說話了。
我睜開眼睛問了一句,江青同志,你說完了嗎?
江青回答,講完了。我馬上宣佈:散會。」

畫面上方左起:江青、姚文元、華國鋒、王洪文、汪東興;對面坐着其他政治局委員
「散會後,大約是10日早上8點,我已下決心解決『四人幫』的問題。我對汪東興同志說,我身體不好,要去醫院看病。
隨後,我就帶着警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