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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右第一槍射向那個「要殺共產黨人」

—千古奇冤葛佩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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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鬼容易畫人難

韓非子有一個有趣的美學觀點。他說畫鬼容易畫人難。在政治運動中,為了鬥倒鬥臭那些牛鬼蛇神,人們最常用的手法就是妖魔化,把對象極盡醜惡之能事。中共真是把韓非子的美學發揮到淋漓盡致、出神入化的佳境。葛佩琦和胡風分子阿壠一樣,是中共的高級軍事情報人員,從抗日時期到國共內戰時期,一直「戰鬥在敵人心臟里」。關於葛佩琦的歷史,因為本文寫得實在太長,筆者只引用當時《文匯報》上的批判他的時候發表的文章,請大家從反面去領會,也可以知道他的「反動面目」。若要知道詳細梗概請讀他本人寫的《葛佩琦回憶錄》。《文匯報》的文章如下:

「原來,葛佩琦曾經做過國民黨第一戰區長官部少將參議,一九三七年他在北大畢業,以後流亡到洛陽,一度參加共產黨,不久被清除出黨,就投奔了國民黨反動頭子胡宗南。由於他知道共產黨的內幕,又積極地反共反人民,很得胡宗南的歡心,做官一帆風順。抗戰勝利後,又在東北任國民黨中宣部東北新聞通訊處處長和國民黨東北保安長官部、政治部二組少將組長,在瀋陽時,他曾經組織山東同鄉會自己擔任主席。這時,更露骨地表現了他的反動言行。他以山東同鄉會名義發過通電給他的主子蔣介石,請求討伐魯鎮『共匪』,請求制止其他地區的『共匪』進駐山東,還給當時的國民黨山東省主席王耀武打電報,要求限期肅請『奸匪』,以安桑梓。另外又給毛主席發過電報,內容是『停止赤化山東』。從這裏反映了他的反動立場是多麼明確。一直到今天,他的階級立場並沒有轉變。」(引自《反右派始末》)

有了這樣反動的歷史,葛佩琦從過去到現在,完全變成了一個惡鬼。葛佩琦被戴上了三頂帽子,判無期徒刑。這可是實實在在的三座大山。這在反右派的當時也是極為稀罕的情況,可見毛澤東對他真是恨入骨髓,只差食其肉,寢其皮了。這個問題我將另文還有陳述。

走筆至此,筆者我忽發奇想,想入非非,如果48年前的那一場整風運動,果真像《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白皮書所說的,是作為建設民主政治的「探索」,真誠地向既定目標前行,目標對準主觀主義、宗派主義、官僚主義,把葛佩琦們的詛咒、漫罵、攻擊、諷刺全都當作苦口的良藥,逆耳的忠言,坦然善待,那麼,今天的中國共產黨將會是一個多麼可愛的堅強的偉大的政黨,甚至於國際共運的歷史也可能改寫,不幸的是歷史的列車,在一剎那間,被喝醉了酒的扳道工引向了歧途,所以使作為手下敗將的連戰、宋楚瑜到大陸朝聖,反而叫人有衣錦榮歸、滿堂喝彩的感覺。打右派固然是右派們的災難,但對於誓言要救治中國的共產黨來說何嘗不是更大的致命的難以挽回的災難呢?!所以今天中共對於反右這樁歷史冤案才諱莫如深。

以反胡風和反右派為標誌,中共走上了專制獨裁的不歸之路。

不過,葛佩琦之所以有這些感悟,是因為他有失路之痛,被潮流拋棄,沉入到了水底。如果他像那些功德圓滿的情報高手,等到了革命成功,論功行賞,封官晉爵,登堂入室,也就不會有這些牢騷怪話氣話刺話了。

至於中國共產黨當然不是像白皮書所說的,「中國共產黨自成立起就以實現和發展人民民主為己任。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進行革命的目的是要實現大多數人的民主,而不是少數人的民主。」我們可以查一下在莫斯科起草的中共一大黨章以及後來各個版本的黨章就可以瞭然。它的基本目標就是無產階級革命,推翻資產階級政權,實現無產階級專政。

絕對的權利導致絕對的腐敗。

離奇曲折的改正路

葛佩琦這位1938年入黨,做了12年地下工作的老黨員,在他為之奮鬥、獲得了「解放的明朗的」天空下,坐了18年紅色監獄。他先被判為無期徒刑,1975年減為18年,沾了特赦戰犯的光而被「特赦」。一頂夢寐未求的「戰犯」帽子竟然成了他的救生圈,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大玩笑!

我不必詳細地敘述葛佩琦那離奇曲折的改正之路了。我只交代結果。直到1983年北京市委組織部才發文宣佈給他恢復黨籍,1986年北京市委辦公廳才發文給他宣佈右派為「錯劃」。我們這些曾經經歷過「改正」的人,應該還記得,絕大多數右派在1979年就「改正」了。那麼,葛佩琦走過的這條「改正」路是何等的離奇曲折漫長就不難想像了。

這是因為「改正」右派的工作,雖然有文件依據,但是整個過程仍然是「人治」而不是「法治」。葛佩琦的「改正」問題,最後起到關鍵作用的人物是總書記胡耀邦。1980年4月2日葛佩琦被逼上胡府「上訪」。由於胡耀邦的批示,親自過問,這才為他打開了綠燈。這段佳話,葛佩琦寫了一篇文章《總書記批閱的第二千零一封人民來信》發表在《人民日報》海外版上。

曾經任過毛澤東的秘書、前中共中央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李銳最近著文,記錄胡耀邦的政治遺言,說:「一個不圖自己任何私利,傾注全身心血和才智為了自己的人民、自己的國家富裕強盛起來的人,一個平反了千萬冤假錯案的人,最後自己卻被潑上『資產階級自由化』的污泥濁水,在非民主化的所謂『民主生活會』壓力下黯然下台的領導人,其悲其怨是可想而知的。」這其實還是因為沒有從「人治」轉化為「法治」。正如束星北所說的「我們的命運操縱在掌權者手裏,掌權者如果好,我們就好,掌權者如果壞,我們就壞。」

人們說政治就是一局骯髒的齷齪的遊戲。毛澤東是中國的馬基雅弗利,集黨國大權於一人,把陰險狡詐、口是心非、背信棄義、殘暴無情玩弄得得心應手,嘆為觀止。在反胡風運動中毛澤東對於阿壠的誣陷,在反右運動中毛澤東對於葛佩琦的誣陷,真是令人齒冷!

但是,無論是對阿壠,還是對葛佩琦,毛澤東都是坐在中南海里,好如野鶴孤雲,來去無蹤,一字不着,盡得風流。白臉相公都是《人民日報》。

今天的年輕人和未來的年輕人,你們相信這個「革命故事」嗎?即使有豐富想像力,大概也難編造出這樣離奇曲折的故事來。

葛佩琦生於1911年,死於1993年。如果他健在於世,看到今天中共的腐敗,不知他是否還要為自己辯解?如果毛澤東轉世,是否會放他一馬?據說,他是欽犯。

(附記:本文有兩個推論沒有述及。第一,《人民日報》給葛佩琦錦上添花加上的話應該是毛澤東的手筆;第二,葛佩琦的中共高級特工身份,毛澤東、周恩來應該都知道。)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往事微痕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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