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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社會出了難以解決的問題 就會鼓勵娛樂和體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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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就可以動用與這個問題相關的全部可能性去進行分析,按照今天的學術語言,就是動用在邏輯上相關的所有「可能世界」去分析問題,這樣,懷疑論就優先於信仰,邏輯就優先於偏好,證明就優先於解釋,思想就有可能超越信仰、意識形態和知識偏好的局限。

也許人們需要某種信仰,但是必須承認思想的優先性而不是相反,因為信仰意味着某種拒絕懷疑的信念,也就意味着停止思想。與「學園」不同,「大學」的工作方式是把知識當做產品來生產,並且把它傳授出去,其中具有「產品生產和產品營銷」的運作方式。儘管大學原則上不拒絕思想,但它優先考慮的是知識生產的標準化、規範化和統一管理,考慮的是把知識賣出去,這樣就必定有了知識經濟學,知識變成了一種特別的利益,經濟活動中的所有弊病就都表現在知識生產和銷售中。

這多少可以解釋為什麼大學堅持推銷許多非常可疑的知識並且往往成為知識生產的壟斷機構,顯然,維護陳舊的或低水平的知識有利於降低知識生產的成本並且使利益最大化。如果把大學看做是一個經濟學的分析對象,就更能夠看清楚大學的性質。

知識只是關於事物的某種描述和解釋,只是某種特點角度的敘事,假如知識的合法性得不到批判和證明,就會形成知識的專制。人們往往只批評了社會的專制而不去批評知識的專制,這是很危險的。社會專制只是控制了「身」,而知識專制控制的是「心」,這才是更深刻的專制。

或許社會科學可以採取「大學」知識生產的模式,因為社會科學是各種專門知識。可是思想卻不可能專屬於某個領域,比如說,經濟學的思想對於社會性同樣重要,社會性的思想對於倫理學同樣重要,如此等等。

思想就其本身而言是不分科的,這一點不可不察。既然哲學試圖創造思想,那麼哲學就不可能是某個學科,而是所有學科所共有的基礎研究。

「學園」對話模式是思想創造的最好條件。當然,所謂「對話」並不是說一定要像蘇格拉底和柏拉圖那樣以談話的方式去對話。在這裏,「學園對話」只是個隱喻,它至少假定:

(1)思想對話是由生活談話發展出來的,也就是說,思想與生活問題有着必然的相關性。

(2)既然對話意味着雙方(實際上總是多方)的參與,那麼對話必須是自由和平等的,否則就不存在對話。假如談話沒有自由和平等,就意味着只能「聽」而不能「說」,這樣的話,對話就變成了單方面的說話行為。

對話的自由和平等在邏輯上排除了任何一種立場或信念的優先地位或特權地位,於是,任何一種立場和信念都必須被看做是思緒批判的對象。我曾經論證說,思想是無立場的,理由也在於此。

(3)既然否定了任何一種立場的特權和優先地位,那麼,任意一個立場就只不過相當於思想的邏輯空間中的某種可能性,這樣,我們就總能夠把立場兌換成思想的可能性去分析,於是就超越了立場之爭,而把立場之爭轉換為各種可能性的邏輯分析。

如果我的分析沒有錯的話,這就是「學園」的要義。

哲學的基本使命或原旨

從一開始,哲學的基本使命就是對生活中的決定性的基本問題,諸如幸福和命運、權利和權力、規則和制度、道德與倫理等等,進行思想上的元研究,並且發展了原創性思維和理性對話的方法論。這似乎可以稱為「哲學原旨主義」。

但令人失望的是,今天的哲學在很大程度上誤入歧途,自從哲學變成大學中的一個體制化學科,它就成了一種知識工業,它對文本語境中的語詞和文獻的興趣超過了對生活語境中的真實問題的興趣。

因此,為了重建哲學與真實問題的聯繫,就必須回歸哲學的偉大傳統(希臘和先秦),回歸蘇格拉底和孔子式的開放性對話。

尤其是在今天,世界格局正在發生重大變化,社會制度和生活方式也在發生巨變,我們似乎正進入又一個新的時代。新的時代需要新的觀念,因此我們有理由相信,自文藝復興之後的又一次思想創新運動正在來臨。

我們追憶哲學原旨主義,是因為它是最好的哲學方式,是為了能夠更好地重新思考各種基本問題。當然,我們必須承認,儘管基本問題幾乎是永恆的,但顯然需要新的解決方法。因此,哲學原旨主義並不準備追隨古代哲學的觀念,而是一種方法論意義上的哲學原旨主義。從希臘和先秦兩種正宗哲學可以看出:

(1)任何一個哲學問題如果是有意義的,它必定是生活所提出的重大問題;

(2)生活的重大問題首先是政治哲學問題、倫理學問題和思想方法論問題;

(3)對問題的任何一種解決如果是有意義的,它必須是普遍有效的。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頭牛大觀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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