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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五四:我不為逼良為娼的社會辯護 我向舞女致敬

剛來杭州工作那會兒,一個月只有1500元的工資,房租180元,公交車要花掉近百塊,每個月全勤獎基本拿不到,也要扣掉100多塊,老闆又是一個雄心萬丈的人,不由分說每個月再扣掉你300元購買期權,說是以後公司上市了我們就發財了,可惜他不叫馬雲。那個時候不僅工資少的可憐,因為住得遠,到公司基本要轉兩輛公交車,早上五點多就得出門,即便按時下班,回家也要九點多了,一周上六天班是常態,還好那時候年輕,體重也比現在少五十斤,再苦的日子也扛過來了,說這些只想告訴大家,我曾經也瘦過。

那時候過日子真的是需要一些精神依託的,但這個依託肯定不是老闆畫給我們的要把公司幹上市的大餅,大部分老闆畫過的餅,基本等同於清明節時你燒給親人的幾千億,糊弄鬼的。剛畢業那會兒我在福建分公司鍛煉過,深深被閩南歌曲所傳遞的拼搏精神以及泳裝美女所感染,比如《愛拼才會贏》,我杭州公司的那個老闆在KTV里就愛唱這歌。

我的精神之歌當然不是這個,而是另外兩首,一首是《舞女淚》,“一步踏錯終身錯,下海伴舞為了生活,舞女也是人心中的痛苦向誰說,為了生活的逼迫顆顆淚水往肚吞落······”,還有一首是《舞女》,“多少人為了生活,歷盡了悲歡離合,多少人為了生活,流盡血淚······有誰能夠了解,作舞女的悲哀,暗暗流着眼淚,也要對人笑嘻嘻”,前陣子蔣方舟老師來杭州,就在KTV把這兩首歌曲演繹得爐火純青,難怪蔣老師會成為一個成功的作家。

我之所以欣賞閩南歌曲,是因為它們傳遞出現實生活的殘酷和物質生活的美好,從不遮遮掩掩虛情假意,很多閩南歌的歌詞以及曲調,展現的都是現實生活的凄苦與悲哀,而給歌曲伴舞的泳裝機車美女,又給人們指明了奮鬥的目標和努力的方向,我覺得這是很務實的作風,是很合格的996式宣傳。它就像馬雲說的996一樣,價值觀上讓人很難接受,但現實生活好像就是如此,“能做996是一種巨大的福氣,很多公司、很多人想996都沒有機會”,當然,這裡的996是阿里的996,高強度伴隨着高福利,讓人又愛又恨,而不是隨便其他一個公司的996,基本就是赤裸裸的“壓迫和剝削”了。當然大家更要警惕那種不以結婚為目的談戀愛和打着談戀愛的幌子進行騙炮的行為,比如“混日子的人不是我的兄弟!真正的兄弟一定是一起拼殺於江湖,一起承擔責任和壓力,一起享受成功的成果的人!”這是黑社會組織了吧,不過黑社會大哥也不會拋下小弟自己一個人去美國調戲女大學生。

作為一個創業公司的管理者,當同事問我如何看待996時,我覺得不管几几幾,首先得保證讓你的同事能夠看到和分享到自己努力換來的勞動果實。簡單說就是,要防止社會發展的紅利被某幾個利益集團和某些二代子女竊取。當然,公司和社會是不同的,但某些道理和底線是共同的。除此之外,在你的公司里,996還是可以探討的,這應該不是個太壞的公司。

毫無疑問,從脫離現實的角度而言,我們是一個法治國家,那麼從法律層面而言,公司實行996的工作制度無疑是嚴重違反了公共意志的,當然很多公司違反公共意志的地方很多,甚至包含了眾多的政府部門。由此可見,法律,特別是勞動法,跟我們現階段的國情是衝突的,可以說,勞動法違反了我國人民的活法。勞動最光榮,這麼光榮的事,還需要什麼法律法規約束嗎?甚至是,這麼光榮的事,還需要發工資給你們嗎?發工分就行了。所以,你們現在能理解馬雲說的“珍惜996”了嗎?特別是在團中央發文件號召青年“上山下鄉”的時候,你們心裏還沒點數嗎?我更願意把馬雲的話理解成一種警告,告訴大家以後要勒緊褲腰帶過苦日子了,告訴大家以後比996還要辛苦,珍惜當下。

讓我們忘掉上一段,它很可能是假的。還有一個很經典很假的公司領袖語錄,各大公司的老闆都提過的是,你一定要努力,才會成功,後來慢慢演化成,你努力不一定成功,但不努力一定不會成功,回首公司里的各種關係戶,回首華為如何對待任正非的女兒,你會覺得這句話很假,它當然是假話,是一種欺騙式零成本激發你勞動力創造力的方法。我不是想討論努力會不會導致成功,也不想討論努力到什麼程度會獲得什麼程度的成功,我只想告訴年輕人們,你能享受到的最大的公平,就是大部分人都享受不到公平。你對努力所有的理解,只有在你成為他們定義的成功的企業家以後,站在主席台發言時才用得上,“沒有我當初的努力,就沒有我現在的成功”、“我今天的成功,離不開當初的努力”,而作為台下的年輕人,你所需要努力的是,努力不戳穿他的謊言,但心裏得有數。

認識到殘酷的現實,年輕人善良的努力才不會全部白費,遇到醜陋時才不會心態失衡,努力時方向才不會出錯。比如說很多年輕人總以為要先做一個有道德有責任心的人,才能成為一個成功的企業家,才能做成一個成功上市的企業,其實順序顛倒了,我們身邊有很多讓我們不齒的人,他們用了很多手段,企業成功了,於是他就成了一個成功的企業家了,然後他就是一個有道德有責任心的人了······,比如說前陣子的視覺中國,他們卑劣的手段我司親自接受過洗禮,他們80%的營收靠的是“釣魚維權、維權獲客、維權創收”,他們打着維權的幌子幹着違法的事,然而這是一家上市公司,以後還可能發展的更好,他們的成功靠的是努力嗎?如果這種不要臉的行為也是一種努力。有一點可以明確的是,當我們努力打這種不要臉的企業的臉時,他們就不敢努力不要臉了,至少這次巴黎聖母院大火的照片,視覺中國沒站出來向全世界收費。

還有一類人,總愛提成功企業家們有多努力,比如說某某六點起來早餐、八點開會、十點飛海南見客人如何如何,你要是擁有那麼多財富,有那麼多秘書,你或許起得比他還早,這是目前一個月幾千塊錢工資的你沒法類比的。清朝的皇帝努力點的都是五點起來早朝的,敢六點起來的那是乾隆嘉慶天下太平的時候,要是八點起來,就是荒淫無道的同治了。後來,為了挽救大清國,光緒帝維新變法,一度把早朝提前到凌晨4點。皇帝的努力,永遠跟太監是沒有關係的。早起的鳥兒有蟲吃,早起的蟲兒被鳥吃。

余光中曾經說過:“天下的一切都是忙出來的,唯獨文化是閑出來的。”所以我們不能閑着,有文化的人多了,能勞動的人就少了,人一旦文化多了,思想就複雜了,所以要對文化人多進行勞動改造,所以我支持996,並且支持把這些多出來的時間,用來學習學習強國app,它不應該成為黨員幹部的特權,每個人都應該學習,特別是思想落後的群眾。當領導幹部在台上喋喋不休時,我們可以站出來打斷他:請大家打開學習強國app,學習《求是》雜誌發表的重要文章;當產品經理和設計師為某個產品設計爭論不休時,我們可以站出來打斷他:請參照學習強國app的ui設計;當公司同事要求漲工資時,你可以打斷他:請你打開學習強國app讓我看一下你的積分。

馬雲說,“不為996辯護,但向奮鬥者致敬!”這話其實挺實在也挺實用的。我把它翻譯成,“我不為逼良為娼的社會辯護,我向舞女致敬!”

來源:王五四文集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趙亮軒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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