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美國最高法院以5:4作出裁決,駁回川普政府試圖限制出生公民權的行政令。
依據憲法第十四修正案、百年黃金德判例,正式確立在美出生新生兒自動獲美國公民身份的規則永久有效。
為了給孩子的教育鋪平道路,很多家庭選擇為孩子謀一個身份是大趨勢,在過去甚至有一群人為了上北大,把目光轉向了非洲小國。
成為「非洲人」
200分上北大
在很多中國家長眼中,讓子女躋身名校是一大目標,但要通過高考上岸,那競爭強度無疑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於是,在高考之外,一條由財富和中介運作下誕生的跨國身份就成為了一條捷徑。
你敢相信,在非洲一個不起眼的小國家,竟然盛產中國學霸!
幾內亞比紹位於非洲西部,人口只有220多萬人,是全球最窮的國家之一。這裏全國GDP約16億美元,人均不足800美元,在全球190多個國家中長期排名倒數20名以內。
國內工業基礎約等於無,經濟發展主要依賴腰果等農產品出口,糧食、能源全部依賴進口,全國外債規模龐大,佔GDP的70%以上,是一個高債務風險國家。
但是這樣一個一窮二白的國家身份,竟然搖身一變成為一些中國學生炙手可熱的硬通貨。

一般情況下,入籍幾內亞比紹有嚴格的法律程序,比如婚姻入籍、領養入籍、血緣入籍。
由於當地經濟困境,所以販賣國籍和護照也成為了公開的秘密,一些神通廣大的機構看準了這一漏洞,將其包裝成中國學生繞過高考、低分逆襲的跳板。
這種操作之所以屢試不爽,關鍵就在於當時國內一些頂尖高校對外籍留學生在錄取分數及考核標準上有很大的優惠政策。
他們只需要通過漢語水平考試HSK五級,再加上一個簡單入學測試就能入學,就這樣,這些持有非洲護照的學生堂而皇之地進入了中國最高學府。
之前協和4+4的董小姐事件就牽扯出了2008年北京大學醫學部的錄取名單,當年一共錄取54個人,其中有22人就是幾內亞比紹籍學生。
而這些學生清一色是三個字的中國姓名,在當時爭議也非常大,北大官方還回應過這件事。
奇怪的是,這些幾內亞比紹籍的學生畢業後並沒有回到他們的國籍所在地,而是留在國內頂尖機構或三甲醫院工作。
有網友發現,某知名兒童醫學中心一名眼科醫生就是通過幾內亞比紹身份入學,隨後醫院嚇得趕緊把他的醫生介紹頁給撤了。
其實,他們玩的就是兩頭吃的把戲,上學的時候用外籍身份規避高考競爭,到了畢業找工作就可以搖身一變,用中國居民身份考編、落戶、評職稱。
他們摸透了其中的信息差,掌握了規則漏洞,不斷用身份套利走上一個又一個新平台,而很多寒窗苦讀的普通孩子壓根不知道自己輸在哪一步。
國際生捷徑的背後
一條跨國升學產業鏈如何運轉
幾內亞比紹盛產中國學霸的現象背後,其實隱藏着一條更為龐大而且延續多年的跨國升學產業鏈。
追溯源頭,最開始盯上這條路的不是大陸家長,而是台灣的留學中介。
他們為了幫港澳台地區的一些富裕家庭的子女走捷徑,於是就發現了這套跨國身份包裝的玩法,後來內地家長才紛紛效仿。
於是國內也出現了這樣一批國際高考移民,這些學生的父母雙方或一方是中國公民,本人出生就擁有外國國籍。
但是他們在中國境內接受基礎教育,卻用國際學生身份申請名校,也就是「假留學生」。

這些中介手裏包裝身份產品五花八門,幾內亞比紹只是其中一個。
比如岡比亞,非洲小國,花幾萬塊錢,人都不用去到那個國家,就可以快速變身非洲留學生。
還有加勒比海的島國聖盧西亞、格林納達,屬於正規的投資入籍,價格比非洲小國高不少,但身份更合規。
南太平洋海島瓦努阿圖可以辦綠卡或護照,當地政局穩定,也是中介後來極力推薦的替代品。
家長們花大價錢買這些偏遠小國的身份,圖的就是國內高校對外的政策紅利。
第一種是外籍國際生,放棄中國國籍,變身外籍學生,這樣就不用參加高考,走的是留學生通道。
第二種是華僑生聯考,不放棄中國國籍,但需要拿到海外永久居留權,然後在國外居住一年半載的時間。

回國後就可以參加專門為華僑生準備的聯考,題目簡單,競爭小,400多分就可以上一個不錯的本科。
入學考題簡單,不筆試只面試,發放大筆獎學金,一些高校對留學生的「超國民待遇」,讓不少投機取巧分子鑽了空子,輕鬆敲開名校的大門。
隨着身份套利越來越多人知曉,民間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多,教育公平受到嚴重挑戰,一些政策也開始收緊。
2009年,教育部出台了新政策,開始收緊外籍生源的國籍核查,2021年更是明確要求外籍考生必須「持外國護照滿4年+境外實際居住累計滿2年」。
4+2的硬性要求結束了過去那種買賣身份和護照的升學捷徑,如果想要通過外籍生上名校,就要先到當地居住滿年限,這樣一來升學的成本就大大提升。
但是《半月談》在2020年發表文章提到,這提高了這部分學生進入國內高校的門檻,但對於上述通過中介運作「國際高考移民」的學生並沒有什麼實質影響。
當托舉遇上規則
教育競爭的另一面
這些年,圍繞高考和升學的各種操作,多不勝數,而且還在不斷升級。
有人選擇做跨國高考移民,有人通過各種加分政策為孩子減少競爭壓力。
2009年,高考加分政策不僅覆蓋了文藝、體育、科技等多個領域,初衷是鼓勵學生全面發展,但後來演變成一場灰色交易。
有人花錢購買各種競賽證書,有人突擊辦理運動員等級證書,曾經還出現過一個省有幾千名國家二級運動員的離譜現象。
有人利用民族身份政策謀取加分資格,搬家到加分區的考生更是多不勝數。

當年教育部認可的全國性加分項目只有十幾個,但是到各省市的自行設置的加分項目就有幾百種。
「小小科學家」「優秀好少年」等各種名目層出不窮,加分政策越來越複雜,原本相對公平的高考也變得越來越不公平。
面對這些亂象,教育部逐漸堵上漏洞,2015年高考加分政策大瘦身,文體類特長相繼取消,地方設立的加分項目退出歷史舞台,高考移民監管也越來越嚴格。
2022年,體育特長生、中學生奧林匹克競賽、科技類競賽、省級優秀學生等也都相繼取消。
這波改革並不容易,因為每取消一項都會觸碰一部分人的利益,但從結果來看,高考也得以重新回到更加公平、更加透明的軌道。
但一條捷徑被堵上,總會有人繼續尋找下一條捷徑,而且更加隱秘。
前段時間,一名獲得國際獎學金的本科生發表了14篇SCI引發大家討論,有人發現,論文大部分都不是第一作者,這些成果和她擔任高校教師的父親關係密切。
後來,學校啟動調查,結果發現果真印證了大家的猜想,這些成果存在學術不端等問題。
這件事之所以引起這麼大的爭議,不是大家嫉妒,而是大家反對利用規則、資源或權力,人為製造「優秀」的人才,從而佔據普通人的名額。
這些年我們常常談論托舉,父母希望托舉孩子到更好的平台,這無可厚非,但是托舉的邊界在哪裏?
教育制度可以不斷完善,漏洞也會一個個被堵上。無論規則如何變化,依然會有小部分人想要通過走捷徑的方式為孩子謀前程。
但真正決定一個人能走多遠終究還是靠自身的能力,父母能夠給孩子創造起點,卻無法替孩子跑完人生這場長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