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6年4月28日,伊朗阿提拉2號(Ateela2)油輪在伊朗格什姆島(Qeshm Island)附近的霍爾木茲海峽航行。(Asghar Besharati/Getty Images)
(英文大紀元專欄作家Victor Davis Hanson撰文/信宇編譯)
中東的伊朗戰爭已經持續了近60天,我們仍然不斷聽到這樣的聲音:美國總統唐納德‧川普(特朗普)失敗了,戰爭進展並不順利。
這種說法完全不符合經驗,亦與證據相悖。
如今已經過去60天了,伊朗正以每天約5億美元的速度蒙受收入損失。其每日產出的石油,預計在一兩周內就會耗盡所有的儲存空間;屆時,他們要麼被迫停止開採,否則——如果不停止的話——油井將面臨坍塌的風險。
他們要麼必須停止採油,要麼必須儘快建造儲油設施,我們會知道這些設施的位置,然後我們可以將其拆除。
因此,伊朗在經濟上已經瀕臨崩潰,而且毫無軍事能力可言。這場戰爭的走向及其最終結局,完全掌握在美國手中。這取決於我們究竟是想要通過經濟絞殺手段來迫使對方無條件投降——為此或許需要付出額外代價(比如再耗費一兩個月的時間);還是想要動用空中力量去摧毀橋樑——而這正是我們完全有能力做到的。
我的意思是,這並非像當年美軍出兵阿富汗赫爾曼德省(Helmand)那樣的軍事問題,也不是像美國海軍陸戰隊進軍伊拉克費盧傑(Fallujah)那樣的棘手問題。這完全是一個政治問題。軍事問題已經解決了。現在的問題只是,川普總統願意付出多大的政治代價——或者更確切地說,他願意承擔多大的政治風險——來換取伊朗無條件投降和政權垮台。
川普總統並不需要這樣做。這並非他戰前的計劃之一。戰前的計劃就是遏制伊朗的核擴散、導彈和無人機力量,削弱其軍事力量使其喪失戰爭能力,停止對其恐怖主義代理人的補貼,並確保其不再像過去47年那樣攻擊美國及其盟友。這些目標大多已經實現——雖然並非完全實現,但是基本如此。
那麼,從戰略層面來看,這會引發怎樣的連鎖反應呢?就在不久前,歐佩克(OPEC,全稱為Organization of the Petroleum Exporting Countries,石油輸出國組織)宣佈——確切地說,是阿拉伯聯合酋長國,或許還有阿曼——表示他們不願再留在歐佩克內部。關於歐佩克,值得回顧的是:該組織成立於1973年,其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推高油價;而他們實現這個目標的方式,正是通過限制產量,不將自身所能開採的石油全部開採出來。
所以,目前每個國家都有各自的生產配額,這大約只有它們在不加入歐佩克的情況下能夠生產的70%到80%。美國目前的產量已經達到最大值。俄羅斯可能很快也會達到最大值。委內瑞拉也很快會達到最大值。
但我們說的可能是僅僅阿聯酋一個國家就有200萬桶的產量。如果沙特阿拉伯也退出,或許還能再增產20%。我的意思是,霍爾木茲海峽(Straits of Hormuz)的長期戰略價值將會下降,因為一旦這些國家看到有人退出並利用高油價獲利,它們也會紛紛退出。
但是一旦他們退出歐佩克並開採更多石油——而他們確實有能力立即開採更多石油——油價就會下跌,霍爾木茲海峽的重要性也會降低。如果伊朗在兩三周之後還擁有油井,這對伊朗來說將非常不利。
另一件需要記住的事情就是中國。現在每個人都在談論「中國,中國,中國」。中國是一個繞不過的話題。
中共的表現並不好。在拜登執政期間,中共一直威脅要進軍台灣。年復一年,中共發佈轟炸日本的視頻,威脅要拿下台灣,並告誡人們:「別跟我們說我們打不下台灣。」
國際評論家們聲稱,是俄羅斯人讓中共變得膽大妄為。我對此一直感到費解——畢竟,俄羅斯正在深陷於一場類似二戰時期「斯大林格勒戰役」(Battle of Stalingrad,1942-1943)般的泥潭之中。然而,一旦他們審視起這種特定類型的戰爭——即發生於海灣地區的空戰——他們便會意識到:我們必須運送大約30萬大軍穿越110英里的開闊海域。而從美國、以色列等西方強國的表現來看,它們擁有極其強大的能力,足以利用無人機、導彈、尖端防空系統,乃至水下和水面無人載具等,對戰區實施鋪天蓋地的飽和打擊。對於中共政權而言,這簡直可能就是一場噩夢。
而且這還沒考慮到台灣自身的自衛能力。所以,從成本效益分析來看,我認為這傳遞出的信息就是:美國幾乎可以在軍事上為所欲為,而中共會受到很大程度的威懾。
別忘了,中共勢力在委內瑞拉和伊朗已經失去了影響力。在過去,中共基本上和俄羅斯一起控制着委內瑞拉馬杜羅政權,以折扣價購買該國受制裁的石油,向其出售武器,並試圖在拉丁美洲擴大影響力——巴拿馬運河(Panama Canal)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中共對於伊朗也是如此。他們以折扣價購買受制裁的伊朗石油,然後向伊朗大量輸送先進武器,希望伊朗利用這些武器削弱以色列,並像在敘利亞和伊拉克那樣襲擊美國設施。之後,中共又想讓伊朗——而伊朗也確實這麼做了——向哈馬斯(Hamas)、真主黨(Hezbollah)和胡塞武裝(the Houthis)等恐怖組織提供武器。
這一切都行將結束。伊朗已經破產了。人民不會容忍——或者說,政府也不會在人民貧困潦倒的時候還那麼愚蠢——每月拿出五六千萬美元給阿拉伯恐怖分子,讓他們在人民挨餓的時候製造混亂。
中共可能已經損失了50年來在軍事、工業和核工業方面高達50萬億美元的投資。
所以,中共處於劣勢。俄羅斯失去了敘利亞阿薩德(Assad)政權,被趕出了中東。由於油價上漲,他們暫時迎來了一絲喘息之機。但正如我所說,隨着歐佩克解體以及委內瑞拉和美國增產,一旦局勢平靜下來,油價將會暴跌,而俄羅斯將成為這場風暴中的最大輸家。
更重要的是,俄羅斯再次目睹了美國空中力量的展示;或許由此延伸,他們會將此與北約(NATO)的作戰能力聯繫起來。因此,我認為他們會試圖從這場戰爭中抽身,並儘可能多地守住當前戰線上的既有領土——或許可以將其稱為「非軍事區」(Demilitarized Zone,簡稱DMZ)。然而,他們的人力和財力已近枯竭。他們已經損失了一百五十萬名士兵。
因此,這場戰爭可能讓他們意識到,他們在其它地方並沒有太多的戰略選擇,而且只要他們被困在烏克蘭,就無法發展這些選擇。
歐洲成了大輸家。好的一面就是,他們和川普總統建立了關係,同意將本國GDP的2%用於國防,並且也確實做到了,但他們現在卻在談論5%。北約曾稱川普總統為「老爹」(Daddy),而川普總統突然間就認為他們只是普通的盟友。
所以,當他深入歐洲事務的時候,他不想透露他要做什麼,因為他覺得美國左派和國會,或者歐洲人會說出去——他們會泄露任何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但更重要的是,川普總統覺得西班牙人、意大利人、英國人、法國人,所有這些人們只會說:「不予置評」(No comment),或者說:「這是美國的行動。我們支持我們的北約盟友。」隨後卻會給他打來電話說:「總統先生,我們不打算公開談論此事,但你可以使用我們的領空,使用我們的北約基地——反正大部分費用都是你出的。這就是我們要做的,只不過我們會低調行事,不引人注目。」
不行。他們這樣做反而迎合了他們的伊斯蘭選民和左翼選民。在西班牙,甚至在喬治亞‧梅洛尼(Giorgia Meloni)總理執政的意大利,他們都說:(意大利的)西西里島禁止(美軍)轟炸機。西班牙境內禁止(美軍)飛機。(美軍)禁止飛越法國。除非用於防禦目的,否則(美軍)不得使用(印度洋上的英國)迪戈加西亞島(Diego Garcia)。
什麼是防禦性打擊?那是什麼意思?如果有人試圖摧毀我們的基地,我們會允許你部署導彈防禦系統——我們會允許你保衛我們的基地——但不要擅自起飛攻擊任何地方。
簡直荒謬至極。歐洲的形象受損非常嚴重——真的非常嚴重。
隨後,他們又把事情搞得更糟——先是聲稱要去霍爾木茲海峽巡邏,接着卻意識到該海峽局勢可能演變為「熱戰」衝突;他們意識到,一旦我們將海峽的管轄權移交給他們,他們將不得不動用武力,而他們根本不具備那樣的武力。歸根結底,這一切不過是空洞的口頭禪,其背後驅動力無非是對美國的嫉妒與憤怒罷了。
他們玩的這套把戲非常危險,因為美國遲早會說:我們愛你們,歐洲是個好地方,你們有問題——自己解決吧。或許我們會像你們在塞爾維亞那樣,組建一個「自願聯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
你們進入了塞爾維亞——那並非北約國家。你們染指了科索沃——你們當時也並非在保護北約國家。你們介入了利比亞——那裏的人民也並非北約成員。但你們總是隨心所欲地單獨行動——無論是在非洲的乍得(Chad),還是在南大西洋的福克蘭群島(the Falklands,阿根廷稱為馬爾維納斯群島/Islas Malvinas,簡稱馬島)——而我們總是出手相助。可一旦輪到我們想要單獨行動時,你們卻顯得猶豫不決了。
所以,你們儘管去做你們想做的事,但別把我們算在內。
最後,美國左派不停地說戰爭輸了,戰爭輸了,戰爭輸了。川普總統把這一切都搞砸了。
不要小看川普總統。距離中期選舉還有六個月。油價可能會暴跌。總統實施的許多政策——包括龐大的法案、放鬆管制、減稅以及大量吸引外國投資等——都有足夠的時間在八月或七月發揮作用,在低油價的背景下,使經濟比現在更加強勁。
更重要的是,川普總統可以自豪地說,在他的執政時期,他消除了委內瑞拉的威脅,阻止了共產主義在南美洲乃至整個拉丁美洲的蔓延。此外,他還以七位前任總統夢寐以求卻從未實現的方式,化解了中東地區的威脅。
本文由播客節目「維克多‧戴維斯‧漢森採訪錄」(Victor Davis Hanson: In His Own Words)04/30/2026文字稿編輯而成,經總部位於華盛頓特區的美國傳統基金會(The Heritage Foundation,簡稱THF)發行的出版物《每日信號報》(The Daily Signal)授權轉載。
作者簡介:
維克多‧戴維斯‧漢森(Victor Davis Hanson),教授,美國知名的保守派評論家、古典學家和軍事歷史學家。他是加州州立大學(California State University)古典學榮譽教授、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古典學和軍事歷史資深研究員、希爾斯代爾學院(Hillsdale College)研究員、美國偉大研究中心(The Center for American Greatness)傑出研究員。漢森教授著有《沒有夢想的田野》(Fields Without Dreams,1997)、《西方戰爭之道》(The Western Way of War,2009)、《川普特例》(The Case for Trump,2019)和《垂死的公民》(The Dying Citizen,2021)等17部著作。
原文:Iran Is Losing This War, and the Global Balance of Power Is Shifting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