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8月28日夜,絕望的于會泳給家人寫下遺書:「我跟着『四人幫』犯了罪,對不起華主席,對不起人民,我的結局是罪有應得的,只有一死才能贖罪……我恨透了『四人幫』,也恨透了自己:消除舊的于會泳!徹底地更換!……」爾後,于會泳服毒自殺,被發現後送醫院緊急搶救。後經醫院搶救無效,於8月31日死去。

于會泳與江青在大寨
于會泳文革中的「戲劇」人生在「文革」期間,出現了許多非正常提拔的政壇「新貴」,其中上海尤為突出。如王洪文由一名保衛幹部躍升為中共中央副主席,徐景賢由一名普通的機關幹部提拔為上海市委書記,而于會泳則由一名普通的音樂教師,竄升到了中央委員、文化部部長的高位。然而升得快,跌得也快。當「文革」結束之後,對於前途失望的于會泳,以自殺的方式,結束了他的「戲劇」人生。
早年的革命生涯
1925年6月,于會泳出生於山東乳山縣西泓於家村。于會泳自幼喜好文藝,1946年9月,在乳山老家已經當了5年小學教師的他受當時革命潮流影響,瞞着母親從家中偷偷跑了出來。整整步行了三天後,于會泳趕到萊陽縣,參加了革命文藝隊伍膠東文化協會文藝工作團。那時國共兩黨內戰正酣,雙方經常展開拉鋸戰,形勢十分危險,因此隊伍經常處於顛沛流動中。這期間,他譜寫了一些歌曲,寫了一些演唱材料,還徵集當地民歌小調,整理出版了《膠東民歌集》。
1947年9月,為了應對國民黨軍隊的進攻,中共前敵指揮部決定,給每個團員分發了一大包東西,其中包括一件毛料的衣服、幾塊呢子衣料、一包毛線、幾罐奶粉和一些食品。于會泳是孝子,他以前從未見到過這麼豐厚的東西,拿到這包東西後,不禁想到了家鄉孤苦守寡的母親。因為分發的東西不便於行軍攜帶,于會泳所在的那個小隊決定:找個僻靜乾燥的地方,各人分頭將自己的東西暫時埋藏起來,以便將來尋找。就在即將把這包東西埋入坑內的時候,于會泳拿出自己的一張照片寫上了自己老家的地址,又取出一張紙,按當時瓦解蔣軍的標語口號中慣用的稱呼寫下了一張紙條:
「蔣軍兄弟:你們見到這些東西時,我可能已經與世長辭了。我家裏只有一位年邁的老母親,你們如果還有點人心的話,請把這些東西寄到我的家裏,我在九泉之下也將感激不盡。即使把我的東西拿去也不要緊,但要把我的照片寄給我的母親留作紀念(照片後寫有我家的住址)。」不湊巧的是,這張字條被指導員張顯發現並沒收了。

左一于會泳
因為當時戰事緊張,指導員沒有吭聲。但是,到了12月膠東戰役勝利結束後,于會泳所寫的那張字條就被送到了膠東文化協會會長馬少波面前。馬少波對于會泳進行了批鬥,然後進行了隔離審查。于會泳寫字條作為「是對敵人的仁慈幻想,是他未改造好的小資產階級情調和右傾思想的一次大暴露,也是一種對敵人搖尾乞憐、帶有明顯變節投降性質的行為」,受到了嚴肅的批評。
馬少波主張給予于會泳政治處分,但是新來的文工團政治指導員張波認為重在教育,可以免於處分,最後將于會泳調離文工團,調到協會辦的《膠東文藝》編輯部工作。1948年春,在「三查三整」之後,表現積極的于會泳逐漸贏得了大家的信任,最後重新調回了文工團。
在上海音樂學院的平靜生活
1949年9月,于會泳被膠東文工團選送到國立音樂學院上海分院音樂教育專修班,進行為其一年的學習。于會泳興奮異常,入學後表現積極。有點音樂天賦的他所唱的民歌,引起了院長賀綠汀的注意。1949年11月,中共膠東文工團黨支部經過討論,發展于會泳等人入黨。1950年7月,于會泳結束了音樂教育專修班的學習,被留在了已更名的中央音樂學院上海分院(後改名上海音樂學院)音工團搞創作。1952年至1962年,于會泳任上海音樂學院民族音樂研究室研究員,後改任民樂系教員。1964年6月,他升任上海音樂學院民樂系、理論系副主任。
在音樂學院,于會泳教的課頗受學生的歡迎。新開始的民族音樂課不好上,其他的老師上課被學生評價為「沒學問」,而于會泳的課卻給學生以深刻的影響。別的老師都是放唱片讓學生學唱,而于會泳則是自己示範唱讓學生學唱,被學生譽為「又說又練的真把式」。

在上海音樂學院期間,于會泳研究了民歌、曲藝、京劇、地方戲及西方古典音樂之間的區別與聯繫,業務水平大有長進。他編寫出版了《山東大鼓》,與人合編了《膠東民間歌曲》專集。他下鄉採風時改編過幾首民歌,例如《不唱山歌心不爽》、《幸福花兒遍地香》等歌曲。他譜寫和出版的《女社員之歌》等歌曲和有關音樂方面的著作都別具一格。
後來,他被抽調到上海京劇院為現代京劇《海港》等劇目譜曲。他在現代京劇音樂的處理上,採用西方樂器演奏京劇曲調,尤其是在唱腔設計方面,既不離京劇正宗,又有新的發展。在民族民間音樂的研究上,于會泳取得了一些成績,他1963年出版的《民族民間音樂腔詞關係研究》專著,奠定了其在中國民族民間音樂中的地位。
在學院工作期間,經同事介紹,于會泳認識了學院音工團的年輕女演員任珂,逐漸產生了感情。1953年秋,于會泳和任珂結婚。在生活安定了之後,于會泳把母親從山東老家接到上海居住。任珂的弟弟妹妹考上大學後,作為大姐的任珂負擔着他們的生活費,于會泳一家的日子過得也比較拮据。生活雖然清貧,但是工作順利的于會泳,卻保持着愉快的精神。
「文革」初期受江青的重視
1965年初,江青來到上海抓京劇革命。她把參加全國京劇現代戲觀摩演出獲得好評的《紅燈記》調來演出,為此上海的報紙發表了各種評論文章。1965年春,于會泳在《文匯報》上發表了《從〈紅燈記〉談開去——戲曲音樂必須為塑造英雄形象服務》的文章。于會泳認為,京劇假如要演革命現代戲的話,必須對原來的京劇音樂、唱腔作重大改革,老腔老調已不能適應現代戲的內容。于會泳建議,每一出京劇現代戲都要為它設計出整套的唱腔,使成套的唱腔可以廣泛地流傳。

江青看了于會泳的文章後非常讚賞,因為于會泳的建議與江青的一貫主張非常合拍。江青馬上對張春橋說:「去了解了解,這是什麼人?」張春橋雖然長期在上海主持文藝工作,但也不知道于會泳這個人。江青突然發現了人才,張春橋自然不敢怠慢。江青了解到于會泳是老區來的,又是文工隊出身,就馬上在錦江小禮堂接見了于會泳,並當場稱讚他,說他的文章寫到點子上。江青還對張春橋說,今後在搞革命現代戲的過程中要重用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