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儘管北京是首都,那時候因為歷史原因,很多孩子尤其是胡同里的小孩,從沒見過外國人。突然有一天,幾名老外走進胡同,孩子們頓時緊張起來,有的躲在門後偷偷窺視,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好奇和一絲畏懼。那些外國人或許是來參觀的,那年正是中外關係逐步開放的時期,1972年尼克遜訪華後,越來越多的西方人開始接觸中國。胡同里的居民起初不習慣,但漸漸地,這種窺視變成了交流的開始。它提醒我們,世界在變化,封閉的日子終究會過去,而開放帶來的新鮮事物,總讓人既興奮又有點不知所措。

胡同的街道除了殘留的雨水積窪,還算乾淨。幾位外國女子繼續往前走,終於看到前方一棟高樓,那在當時已是稀罕物,大多人家還住矮平房。人們的衣服大多短小,不是追求時尚,而是為了省布。那年代實行布票制度,每人每年定量供應棉布,通常只有十幾尺到二十多尺,不夠做太多新衣。數據顯示,從1954年開始布票在全國推行,到1983年才逐步取消,期間人們「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補丁衣服成了常見景象。像的確良這樣的化纖面料後來流行起來,因為挺括耐穿,還能免部分佈票,才讓大家稍稍鬆了口氣。


門前,一名男子正仔細鎖着他的自行車。那自行車是城裏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也是家庭最值錢的財產,一輛「永久」或「飛鴿」牌,得攢好幾個月工資才能買到。上下班高峰,街頭自行車流浩蕩,像河流般涌動,中國因此被稱作「自行車王國」。據統計,1980年代北京自行車保有量高峰時達數百萬輛,每天早晚那股車潮,鈴聲叮噹,壯觀極了。自行車不只代步,還承載着家庭希望,很多年輕人把買自行車當作人生大事,結婚「三轉一響」里就包括它。

這就是五十多年前的北京胡同,路邊全是矮房的四合院,人不多,沒有喧囂,很安靜,很祥和。節奏慢,人們從容不迫,鄰里閒聊,孩子門前玩耍,那份平和像一幅老畫卷。胡同文化源於元代規劃,北京有數千條胡同,四合院是典型民居,院裏天井採光,家人圍坐聊天,其樂融融。可如今許多胡同被改造,高樓取代了矮房,生活便利了,卻少了那份鄰里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