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但我的關注點不在宗家的家事上。
我現在特別想知道，當年烏泱泱一大片「老爺子偏愛的孩子」們現在何以自處？這些非要給自己找個爹的巨嬰們何以自處？
真是悲傷。
他們轟轟烈烈地做着什麼，但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曹操有一個故事。他怕自己睡覺被暗殺，於是告訴侍衛們不要靠近，「我夢中好殺人」。有一天故意讓被子掉下來，一侍衛擔心他受涼給他拉一下，他躍而殺之，倒頭又睡，醒來一臉震驚和悲痛「哎呀，我夢中誤殺愛卿」，人們奔走相告丞相果然夢中殺人。一個大聰明楊修搖頭，曰：「丞相不在夢中，爾等在夢中耳。」
現在重新看當時那些慷慨激昂往廁所里倒農夫山泉的人，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可憐。
為啥他們不這樣對待蘋果、特斯拉？因為：他們捨不得、砸不起。
2005年，我有一個學生慷慨激昂痛斥日本，我等她說完，告訴她：「你的隨身聽不僅是日本技術，還是索尼牌，正宗日本產品，請你馬上把它從窗口扔下去。」我們班教室在五樓。她不肯，然後悲憤地坐下去，大吼：「我恨你！」
——所以，這些倒農夫山泉的人們，如果讓他們去買一個蘋果手機、特斯拉汽車來砸，就像礦泉水一樣，量他們沒這個氣魄和經濟實力！
所以，你就知道了一個殘酷的真相：是一群什麼樣的同胞，在玩這種烏煙瘴氣的遊戲。
——一個只玩得起1.5元表演的群體。
——愛國的心理定價不高於1.5元的群體。
幾天前他們曾經從喉嚨下去的東西，現在讓它們從下水道里出去。這二者……嗯，殊途同歸，冥冥天意，他們的頭部與屁股，本也沒啥區別。
【四】
我曾經給哈哈粉們畫過像，現在再抄一遍：
一、他們基本沒讀啥書、也不讀書。因為可以輕易判斷他們缺乏哪怕最基本的社會學、經濟學、歷史學等方面的知識。如果讓他們列幾個認真讀過的書名，如果他們誠實，就會張口結舌；如果他們不誠實，他們也可能解釋為「讀書只不過把人讀傻了」；如果他們夠無恥，也可能說「我不讀書咋了，但我就是知道一切，老子天生厲害」。
二、他們的其它認知來源也乏善可言。大概率來源於中小學歷史教材、抖音、B站快餐式視頻（而專業講座之類他們是看不下去或沒耐心看下去或看不懂的）。
三、他們樂守信息繭房。正因為不同信息、新的思考角度會衝擊他們安身立命的原有信念，所以他們拒絕新的知識體系和觀念，更休論認真思考它們是否有合理之處。他們隱隱知道「我的知識其實很膚淺、很殘缺」這一真相，所以更加迴避，絕不面對。唯有如此，才能讓自己時時保持理直氣壯。
四、他們內心暴戾，不易克制原始本能。他們發出的評論，動輒直奔下三路和列祖列宗而去。
四、他們缺乏內在修養。有的還是溫婉女性頭像，罵着狠辣的髒話。他們在生活中大概率不會是髒話成篇的人，因為他們知道這不好、不對。但在陌生人環境下，他們選擇了放飛。他們只是擁有外在的文明模樣，而非內在修養。
五、他們在他們權限範圍之內大概率是個觀念上的暴君。如果他們有權處置，他們大概率希望和自己不同觀念的人類都立馬原地消失。
六、他們基本都熱衷陰謀論。——因為他們缺乏邏輯能力，缺乏論證思維。正好陰謀論既不需要邏輯思考能力，也不需要論據和論證，尤其能給人「我知道你們不知道的真相」的牛叉感。
陰謀論一大特點是「很難甚至無法證偽」，這似乎又給了他們一個威力無窮的利器：「既然你不能證明它是假的，那它自然就是真的。」但基本邏輯告訴我們：不能證偽，並不就表示它就能證實。
舉一例：「你想偷我的錢。」「不，我不想。」「你就是想。」「我不想！你看我都沒做過任何準備。」「那是因為我提前揭露。」「不，我有錢，我不需要偷你的。」「誰還嫌錢多呢？越有越貪婪！」——因為你沒法證明你沒想過，所以你就是想過。你看，他們是不是牛叉完了？
七、他們一般由兩類人構成：
1.有生活智慧，有物質成就，但缺乏現代意識。他們確實可能真誠地覺得農夫有問題。
2.純粹瞎胡鬧的人。在生活中存在感極低、遇上事情趕緊起鬨，生怕一錯過熱鬧就又被淹沒。他們對農夫沒啥態度，只是湊上來先打一悶棍再說。——阿Q和小尼姑無冤無仇，既然有人圍觀鼓掌，那就先擰一把再說。
八、把他們畫出來，就是下面這幅圖的氣質。
非常正氣，非常威風，在地球上都是橫着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