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哈哈」創辦人宗慶後之女宗馥莉。圖：翻攝自微博
外媒報導，中國政府展開數十年來最大規模的「跨境追稅」行動，要求金融機構清查富裕客戶的海外資產及投資所得，包括海外信託、房地產、股票、貴金屬及加密貨幣等產生的資本利得，並確認是否已向中國稅務機關申報。部分個案追溯期超過25年，涉及潛在數千億美元欠稅，專家認為追稅的目的在於填補中國本身日益擴大的財政缺口。
中國財政部與國家稅務總局7月24日聯合發佈《關於離岸信託個人所得稅有關事項的公告》，規範個人透過海外信託產生的收益須申報繳納所得稅，過去富豪利用離岸信託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在IPO時合法降低稅負的優勢已消失，持有人可能面臨一次性補稅甚至需出售資產籌款。稅務機關將海外保險收益納入課稅範圍，對境外保單利息及股息徵收20%個人所得稅；未立案境外投資服務也遭鎖定稽查並沒收非法所得。等於全面、針對性對富豪海外資產進行追繳。稅務機關與銀行合作凍結賬戶，直至補繳稅款及罰款後才會解凍。
此跨境稅務整頓，被認為起因是財政壓力加劇。中國2025年稅收收入下滑1.7%，地方政府土地出讓收入從2021年高峰8.7兆元人民幣大幅跌至4.15兆元；房價較2021年高點已下跌約三分之一，且無明顯回升跡象。國際金融協會（IIF）估算，2025年中國家庭、企業及金融機構資金外流約8070億美元，創歷史新高。專家直言，大規模查稅「顯然是出於財政考量」。
關於中國富豪海外資產的具體數據，公開案例與市場估算顯示規模龐大。「娃哈哈」創辦人宗慶後家族的離岸資產因繼承糾紛曝光：註冊於英屬維爾京群島的「建浩創投」有限公司，在香港滙豐銀行賬戶截至2024年5月底持有約18億美元（約130億人民幣）淨資產（主要包括債券、固定收益資產、現金及定期存款），目前因香港高等法院資產保全令遭凍結；家族另在美國加州洛杉磯購有約2500萬美元豪宅，以及馬薩諸塞州等其他物業，整體境外資產佈局遠超單一賬戶。市場機構估算，宗慶後家族離岸信託相關存續收益潛在補稅約20-25億元人民幣。
其他知名富豪的離岸信託案例亦被廣泛討論。「龍湖集團」吳亞軍家族因公司多年高額穩定分紅，信託賬戶累計收益最多，市場估算潛在補稅約25-30億元人民幣；「達利食品」許世輝約15億元；「海底撈」張勇、舒萍夫婦約14億元（公司近年派息率高達95%，僅2024年分紅約45億元）；「京東」劉強東約8-9億元；「融創」孫宏斌約5-6億元；「阿里巴巴」馬雲約3-4億元。較早數據顯示，馬雲透過離岸家族信託持有阿里股份市值曾約1119億元人民幣（占其總持股約64.4%）；劉強東上市前將京東全部股份裝入信託，當時價值超333億元；吳亞軍曾將龍湖約43.98%股權（市值約512億元）轉入信託。市場不完全統計，僅十數位頂級富豪裝入離岸信託的資產市值合計超5000億元；國內存量離岸信託總規模估計約2.3-2.7兆元人民幣，潛在未申報應稅收益對應補稅規模約500-900億元。
整體而言，中國高淨值人群海外可投資資產規模過去估算曾達數兆元人民幣級別，加上持續的資本外流與移民趨勢，官方此輪全球追稅行動正直接鎖定這些海外佈局，以應對國內財政壓力。專家預期，複雜離岸機制仍可能部分規避新規，但空間已明顯縮小，或進一步加速部分超高淨值人士的移民與資產重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