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國家將取自外圍與半外圍的剩餘價值劃分為兩條支出路徑:其一,以較高工資、完善的社會保障和公共服務形式回流本國勞動者,直接緩衝勞資對立;其二,以研發投入、產業升級和知識產權佈局形式再資本化,持續鎖定高附加值環節。正是這種"價值回流—矛盾緩和—技術鎖定"的循環,使核心國家得以在維持國內階級妥協的同時,進一步鞏固其在全球分工中的支配地位。
此外,眾多外圍與半外圍國家雖擁有若干"旗艦企業"並掌握局部尖端技術,但其產品架構仍深度嵌入由核心國家主導的技術生態:關鍵IP、核心零部件、設計工具及行業標準均來自西方。
這些企業規模的擴張儘管在統計意義上抬升了所在國的GDP與出口額,實則通過專利許可費、技術提成、關鍵元件溢價等機制,持續將利潤流量輸回核心國家。結果,外圍—半外圍的"產業升級"非但未削弱,反而以租金形式強化了核心國家對全球技術紅利的再分配權。
阿里巴巴招股書顯示,截至最新披露,軟銀集團仍持有14.2%股份,為第一大股東;其董事會席位與重大事項表決權使日方在戰略決策中擁有實質性影響。
騰訊控股層面,Prosus(Naspers旗下)持股24.01%,疊加挪威主權基金、貝萊德、先鋒集團等歐美機構投資者的持倉,外資合計比例已接近68%。儘管騰訊通過 VIE架構實現境內運營控制,但利潤分紅及資本增值的大部分仍流向海外股東。
華為雖外資持股為零,且在全球通信設備市場佔據約30%份額,但其基站晶片、射頻前端、EDA工具及作業系統生態仍依賴 ARM架構、高通射頻、Synopsys/Cadence設計平台等西方核心 IP。由此,華為每在海外銷售一台5G基站,均需向上述技術持有方支付專利費與授權提成,使得核心國家得以在其"去外資股權"模式下依舊分享壟斷租金。
因此現在的發達資本主義國家過得越來越好靠的並非是其資本主義制度的優越性,而是將剝削對象擴展至了全球,吸全球勞動人民的血來養活自己。
曾經歷資本主義復辟的原社會主義國家,在國際分工體系中的位置普遍固化於中低端環節,一方面,以"半外圍"或"外圍"身份參與全球價值鏈,主要向核心國家輸出低附加值的工業製成品與初級原料;另一方面,其高科技產業仍高度依賴西方技術、設備和專利授權,難以突破由核心國家主導的技術—資本壁壘,從而在實質上持續為後者的再積累提供廉價資源與利潤通道。
四、半為國家或者外圍國家能否晉升核心國家
這個需要看情況。
如日本韓國新加坡這樣的小體量國家,他們往往會因為國際政治等因素,會被核心國家援助支持,像韓國和日本這些國家,如果沒有美國的扶持的話,那麼他們就不可能僅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晉升到核心國家的行列中,而其代價便是以主權讓渡換取技術—資本通道,並由此形成對美長期、制度化的非對稱依賴。具體而言:
美國通過《美日安保條約》《美韓共同防禦條約》,在兩國本土保有大規模常駐部隊與前沿基地,掌握戰時指揮權(直至2023年韓國才收回平時作戰權,但戰時仍需美韓聯合司令部指揮)。這使日韓的軍費開支、武器採購、軍工研發路徑均被納入美國的印太戰略框架,難以獨立制定國防政策。
美國以"技術援助"名義向日韓輸出半導體、航空、核能等關鍵領域的早期專利與設備,但附帶嚴苛的出口管制與再轉讓限制。例如:
日本在1950—70年代獲得的電晶體專利池,須以"防衛生產"名義向美共享改進成果;韓國三星、SK海力士在1990年代接受的美國風投與 IMF紓困資金,實際以股權質押和專利交叉授權為條件,使美方享有技術疊代方向的話語權。結果是兩國雖躋身"高端製造",卻始終處於美國主導的技術生態與標準體系之內。
日韓央行在關鍵節點(如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2008年雷曼衝擊)均以換取美聯儲貨幣互換額度為前提,接受IMF—美國財政部的結構性改革方案,包括加快金融市場開放、提高外資持股上限。由此形成"美元流動性—華爾街資本—本土財閥"三位一體的金融結構,核心國家可隨時通過利率、匯率與資本流動調節日韓的經濟周期。
美國將日韓納入"晶片四方聯盟"(Chip4)、"印太經濟框架"(IPEF)等排他性機制,要求其在出口管制、供應鏈"去中國化"議題上與華盛頓保持同步。日韓政府若嘗試在中美之間尋求更大戰略迴旋空間,即面臨"技術斷供""情報降級"等直接威懾。
還有一種就是像俄羅斯和中國這樣的大體量國家,這兩個國家也是世界上的主要半外圍國家之一,半外圍國家由於過度的勞動剝削之後使生育率下降,勞動者的反抗意識增強,導致其勞動力成本升高,相比於外圍國家不具備勞動力成本優勢。但是相比於核心國家在高科技產業方面也並非具有國際壟斷的優勢。
因此半外圍國家的矛盾相對於核心國家與外圍國家而言是最為嚴重的,所以半外圍國家也是目前世界上最有可能爆發新一輪的無產階級革命的地區,而外圍國家始終都有紅色武裝力量的存在。(比如印度和菲律賓等等的國家都存在"紅軍",他們在國際上被定義成反政府武裝)
因此半外圍國家的政權想要繼續存在,並且在未來繼續發展,有兩種路徑可以走。
一種路徑表現為對本國既有生產力的主動毀棄:通過關閉、拆解工廠,人為製造大規模失業,以重新壓低勞動力價格。然而,該策略的風險係數極高——它不僅直接削弱國家工業基礎,也極易觸發廣泛的工人反抗與社會動盪。
另一條路徑在於與本國勞動人民共擔代價:以貿易保護為制度屏障,限制乃至阻斷外國資本的市場准入;通過關稅、配額、國產化比例要求及研發補貼等手段,為民族企業營造可預期的成長空間。在財政、金融條件許可的範圍內,政府可進一步擴張對私營部門的干預深度——以股權參與、信貸定向、價格管制乃至國有化等方式,將關鍵產業鏈納入國家資本主義的軌道,從而在相對封閉的經濟體系中重建積累循環。(國家資本主義)
俄烏衝突爆發後,西方資本對俄羅斯實施了前所未有的"金融—產業"雙重脫鈎:一方面,大規模撤出直接投資、技術許可與供應鏈節點;另一方面,凍結俄央行及商業銀行的海外資產。
這一外部衝擊在客觀上切斷了核心國家對俄的資本與標準滲透,為本土民族資本騰出了市場空間。國有與私營企業在能源、軍工、農業及替代進口領域迅速擴張,國家對關鍵產業鏈的控股比例與調控能力同步提升,形成了具有國家資本主義特徵的"准核心"結構。當前,俄羅斯社會呈現高就業、低外債、財政盈餘與通脹可控的組合,政治與社會秩序總體穩定。
所以現在的俄羅斯其實算一個準核心國家。
而中國的情況則更為複雜,即使中國獲得了核心技術對全球進行剝削,但由於其龐大的人口數量即使真的成為了核心國家也無法使全體中國人民都過上像美國人那樣的高水平生活。
並且中國若想成為核心國家,那需要在短時間之內出現幾百個像華為那樣的壟斷型企業(美國就有非常多的堪比華為甚至超過華為的企業),這很顯然是做不到的。
五、結語
本文不僅剖析了原社會主義國家何以發生資本主義復辟的制度根源,也揭示了中國在持續擴張的經濟總量背後,為何社會矛盾反而趨於尖銳、國民生活壓力不斷加大的內在邏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