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宗太和七年,洛陽青龍寺僧人契宗,他的老家在蕃州,他的哥哥樊竟,因為發燒,忽然便開始說胡話和傻笑。
契宗懂得法術,於是焚香念動法咒,捉拿害他哥哥得病的元兇。
正作法時,他哥哥忽然罵他說:「你是和尚,回寺里吃齋念經就好,何必多管閒事?我一直住在南柯,愛你家田裏禾苗長勢好,收穫的多,所以暫時過來。
」契宗懷疑附在哥哥體內的是狐妖,於是就用桃枝去打他,但他哥哥只是笑着說:「你打兄長違背天理,神靈會懲罰你的,可以用力些,別停。
」契宗知這樣不管用,只好作罷。
他哥哥又忽然起身拽住了他母親,母親於是立即暈死過去,又拉了他妻子一把,妻子也就跟着倒下了,又上前用手摸了一把他妻子弟弟的臉,弟弟便立即失明了,過了一整天,這些人才恢復正常。
他哥哥對契宗道:「你不走,我就該叫我親戚來了。
」說完,就有幾百頭老鼠不知從哪冒出來,個頭都比普通的老鼠要大,發著奇怪的聲音,在人腳下完全不避讓地亂竄,任由人驅趕也不逃。
但天亮以後,就都消失不見了。
契宗於是愈加聲色俱厲地威脅妖怪離開。
他哥哥又說:「小心你的語氣,我不怕你。
如今需要我大兄弟前來。
」於是拖長了聲音喊道:「寒月,寒月,可以到這裏來。
」連喊三聲,便有一個像狸貓那麼的動物,皮毛紅得像火,從他哥哥腳下出現,沿着被子走到肚子上停下來,兩隻眼睛發著寒光。
契宗拿起一把刀上前就砍,擊中了那動物的一條腿,於是便跳到門外去了。
契宗沿着血跡一路追趕,來到一間房中,見那動物鑽進了一口大瓮里,契宗於是抱起一個巨盆蓋在了瓮上,又用泥把縫隙全都封死了。
過了三天,打開瓮,發現裏面的動物渾身像鐵一樣,已經不能動了,於是便用油把它炸了,臭氣幾里之外都能聞到,他哥哥的病也就此好了。
過了一個多月,邨里有一戶人家,父親兒子六七口人一時之間全部暴亡,眾人猜測他們或許是蓄養操縱蠱的人家。
——《酉陽雜俎》原文:太和七年,上都青龍寺僧契宗,俗家在樊州。
其兄樊竟,因病熱,乃狂言虛笑。
契宗精神總持,遂焚香敕勒。
兄忽詬罵曰:"汝是僧,第歸寺住持,何橫於事?我止居在南柯,愛汝苗碩多獲,故暫來耳。
"契宗疑其狐魅,復禁桃枝擊之。
其兄但笑曰:"汝打兄不順,神當殛汝,可加力勿止。
"契宗知其無奈何乃已。
病者欻起牽其母,母遂中惡;援其妻,妻亦卒;乃摹其弟婦,回面失明,經日悉復舊。
乃語契宗曰:"爾不去,當喚我眷屬來。
"言已,有鼠數百,穀穀作聲,大於常鼠,與人相觸,驅逐不去。
及明,失所在。
契宗恐怖加切,其兄又曰:"慎爾聲氣,吾不懼爾。
今須我大兄弟自來。
"因長呼曰:"寒月,寒月,可來此。
"至三呼,有物大如狸,赤如火,從病者腳起,緣衾止於腹上,目光四射。
契宗持刀就擊之,中物一足,遂跳出戶。
燭其血蹤,至一房,見其物潛走瓮中。
契宗舉巨盆覆之,泥固其隙。
經三日發視,其物如鐵,不得動。
因以油煎殺之,臭達數里,其兄遂愈。
月余,邨有一家,父子六七人暴卒,眾意其興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