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來講,如果應答者不喜歡做民調的那個機構的立場,拒絕回答問題,掛斷電話,那這種情況出現的頻率,在數理統計的抽樣調查理論中稱為拒答率,一次民調的拒答率稍高,這份民調的可信度就明顯下降,因為拒答率干擾了隨機抽樣的客觀需要,導致本來應該獲得的資料消失了。
民調機構效應的另一種可能是人為的抽樣偏差,比如故意偏重於在某一個看法比較一致的人群中抽樣,那樣的話,就造成了樣本的扭曲,導致資料不可信。
不過,現在美國的民調機構公佈結果時,基本上都不公佈拒答率和樣本組成,因此就很難知道資料內隱含的拒答比例和抽樣偏差。下文介紹的民調資料,其實包含了這兩種影響民調可靠性的可能。
五、過去四年美國路,多數選民認可嗎?
筆者分析了這31份問過上述兩個問題的民調資料,然後發現,認可拜登總統職務履行的應答者,大致上在40%到43%的範圍,不認可的在55%到57%這個區間。而認為美國走在正確道路上的,大約佔28%到34%,認為美國走在錯誤道路上的佔61%左右。
具體就各家民調機構的資料來看,《紐約時報》和哈佛大學對民主黨的支持度比較高,所以它們的民調對上述兩個問題的資料,邏輯上可以假定為最有利於民主黨的。10月14日哈佛大學民調中,認可拜登總統職務履行的佔42%,不認可的佔55%;認為美國走在正確道路上的佔31%,認為美國走在錯誤道路上的佔60%。10月25日《紐約時報》的民調中,認可拜登總統職務履行的佔40%,不認可的佔57%;認為美國走在正確道路上的佔28%,認為美國走在錯誤道路上的佔61%。這兩份民調的結果相差不大。
美國唯一得到全國範圍認證的獨立民調機構Rasmussen的機構效應相對比較小,它的相關民調的次數也最多。關於問題一,認可拜登總統職務履行的,從10月18日佔42%到11月4日的43%,在此期間的6次民調中,上升了1個百分點;不認可的比例從10月18日的56%到11月4日的55%,下降了1個百分點。
關於問題二,認為美國走在正確道路上的,從10月21日到11月4日的3次民調中,基本上保持在34%;認為美國走在錯誤道路上的,這3次民調的比例都是60%到61%。
Rasmussen的民調與《紐約時報》、哈佛大學民調對這兩個問題的應答結果顯示,不同機構在不同時間所取得的資料,基本上沒有顯著差異,也沒有不同時間點上的起伏波動。
由此可以得出結論,關於這兩個問題,選前的多次民調中,對上述兩個問題,受訪者的看法基本上保持着高度的穩定性。當大量民調對同樣的問題反覆得出相似的民調資料,就說明,這樣的資料比較準確地反映出了選民的態度。
六、川普當選不意外,多數選民意見一致
思考上述民調資料的意涵,就會發現,佔美國選民六成的民眾,認為過去四年美國的國家方向走在錯誤的軌道上。這樣的判斷,不是針對執政黨的某些具體政策,而是針對這些政策最後綜合反映出來的美國這個國家被引導的政治方向。
需要指出的是,如果民調的應答者不滿意拜登的施政,但他們相信拜登行政當局推動的價值觀是正確的,那他們就不會認為,美國走在錯誤的軌道上;而當將近六成的應答者不認同拜登的施政,同時又認為美國的國家方向錯了,這就反映出一個價值觀認同問題了。
當多數美國選民在不同民調機構的調查中,反覆表達出同一種傾向,即認為美國的國家方向走在錯誤的軌道上,這就表明,他們在回答「美國國家的方向認同」這個問題的時候,背後反映出來的是,多數選民的價值觀其實與過去四年行政當局推動的價值觀塑造,是不同的。
認為「美國的國家方向走在錯誤的軌道上」的多數選民,就是川普的選民基本盤。因此,僅僅從這兩個問題的民調來看,今年美國總統大選由川普獲勝,並非意外。不過,今年的美國總統大選結果顯示,川普獲得的選民票是49.9%,比民調那六成認為美國走在錯誤軌道上的百分百低不少。這說明,決定選票投向的,還有其他非價值觀因素。
NBC等電視台在大選之日對投完票後的選民所做的「出口民調」,似乎給出了答案。這次民調的資料顯示,贊成川普理念的投票選民佔44%,不贊成的佔54%,前者當中,97%把票投給了川普,而不贊成川普理念的人當中,也有9%投票給川普;因此,這個出口民調的投票人口樣本中,投票支援川普的百分比是48%。這個比例接近川普拿到的總票數之比例。
七、今年大選結果與選民價值觀的關係
究竟投票給川普的選民,是否的確都認同美國的傳統價值觀呢?對這個問題的判斷,是本文的立足點。下面筆者用NBC等電視台的「出口民調」來加以說明。
之所以選用這個出口民調,一方面是這次問卷所包含的問題很多,可以用其中一些資料來發現選民的價值觀;另一方面是因為這次民調的樣本相當大,樣本越大,資料的代表性就越高。這個出口民調由ABC、CBS、NBC、CNN等4家媒體組成了National Election Pool(NEP),在10個關鍵州抽取600個具指標意義的投票網站,並委託專業調查機構Edison Research訪問投完票的選民,也包括電話訪談。
據這個出口民調披露,應答者當中,自認為屬於「自由主義」(接近民主黨價值觀)的佔24%,自認為屬於「保守」(接近共和黨價值觀)的佔34%,自認為「價值觀不靠兩端的中間派」(Moderate)佔42%。這樣來看,僅就選民自己認同的價值觀而言,分別比較認同民主黨和共和黨價值觀的,各佔四分之一和三分之一,而中間派佔四成。
「自由主義」的投票者,91%投給了民主黨總統候選人,7%投給了共和黨候選人;「保守」的89%投給了共和黨,9%投給民主黨;中間的39%投給共和黨,58%投給民主黨。這樣的投票傾向顯示,本人價值觀接近民主黨的或接近共和黨的,都是九成投給與自己價值觀接近的政黨;而個人價值觀居於中間的,約四成投共和黨,近六成投民主黨。
按照出口民調的選民價值觀取向以及各自的投票傾向來計算,這次大選中,把票投給共和黨的選民中,來自共和黨價值傾向的選票佔62.6%,中間派價值觀的選票佔33.9%,而來自民主黨價值傾向的選票佔3.5%。也就是說,共和黨的選票中,將近三分之二屬於基本認同該黨價值觀的選民;而民主黨的選票中,認同該黨價值觀的選民只佔四成多。
由此可見,這次大選,共和黨獲得的支持,更大程度上取決於認同本黨價值觀的選民;而在全體選民當中,傾向於共和黨價值觀的選民,也比傾向於民主黨價值觀的選民多10個百分點。這反映出,大選當中,選民認同的價值觀,對他們支持哪個黨,起了很大的作用。也可以說,經歷了過去四年之後,美國選民更傾向於希望美國社會從民主黨主導的價值觀傾向,向共和黨的價值觀回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