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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北上廣中產階級的故事:年薪破12萬 房租漲13倍

經過數十年的發展,中國的恩格爾係數終於降至30%,吃的問題解決之後,住的問題卻日益嚴峻,“房格爾係數”騰空出世,高房租成為北上廣年輕人之痛。

他們夢想着成為自足自樂的“中產”,卻被暴漲的租金阻擊,無法為更長遠的生活籌劃打算。

一、

2012年畢業後去北京實習,原本準備結束後就離開,後來因為辦移民,滯留在北京,等了9個月,最後沒有成功。

工作先係傳媒,然後係市場策劃,都係自己喜歡的類型。

我習慣了北京獨立而自由的生活。在呢度,我可以決定自己住哪裡,換不換工作,周末去做咩。在家裡,父母的約束太多,可選擇性太少。

從沒想過留在北京,但最終選擇留在某個城市,還係因為某個人。

和他舊年秋天結婚買房,準備裝修後逃離租房大軍,婚房還沒過戶,有了寶寶,裝修的計劃擱淺,只能繼續停留在租房大軍里。

現在,我和老公每月到手差不多30000。每月要還18000的房貸,交7500的房租,公司在中關村,為了省錢,租了沒有電梯的老小區,路邊樓,沒有綠化,兩居室,沒有客廳,要穿過一個房間到另一個房間。

下周寶寶要出世了,我準備生產後,休養一段時間後就去返工,這樣的話請保姆也要6、7000吧。

我從來不覺得自己係中產階級。吃飯要用大眾點評,點完外賣第一時間分享鏈接領取紅包。有時候挑奶茶外賣要花半個小時,因為搵唔到20以下免費配送的。

明明奶茶自由都達不到,哪裡敢講中產。

二、

2011年,我大學畢業到北京,揾到一份只有績效沒有底薪的工作。

根據電線杆廣告,我租了個兩室一廳的房子,房租450元,和另外19個室友一起住。

那時大家熱議的係“蟻族”這個話題,年輕人像螞蟻一樣擠住在一個個床位上。

我印象特別深的係,每天晚上洗澡的時候,常常要等到一兩點才能排上,遇上內急,有時候還要跑到小區里的公廁去。

後來入職了,我的工資也一路上漲過了萬,住的地方從四合院到後海旁,房租也一路漲到了2500元。

租住的房間里漸漸有了書架、書桌、綠植、沙發,事實上,每多一件物甚,房租就會漲一大截,可係七八平米的房間終究放不下太多的夢想。

2014年底,我終於住進了一個很好的三室一廳,自己有個陽台,和室友們分享一個大大的客廳。之後的三年,這個三室一廳就從月6500元,漲到了10000元,室友們撐不住,大家就散夥了。我只好一個人找房子。

來到北京之後,除了工作,我唯一的生活係在周末給自己做一頓飯。在看了幾十處房子後,我執拗地選擇了一個很小的一室一廳,傢具很破,但有一個非常好的廚房。最近,房東卻要把房子收回。我知道他係不好意思給我漲房租,才講要收回房子。

聽中介講,我住處附近的一室一廳差不多9000塊錢了,就意味着我現在超過一半工資都要用來租房。

晚上的時候,站在朝陽大悅城十字路口總有種遠走高飛的想法。

可係咁大年紀了,該去哪裡也係個問題。或許,唔去旅行,吃飯盡量快餐,唔去社交活動,還能讓我在呢度苟延殘喘一段時間。

還記得,2011年剛到北京看到的那根電杆上,還有賣房的廣告,方庄的房子才一萬多一點。要係嗰個時候狠狠心,也不會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三、

2014年我來到上海,住600塊一個月的床位。當時我係實習PHP工程師,工資5300,係一個記憶尤深的數字。

2015年,我換了工作,工資漲到了8500,於是在一個比較偏的地方租了個850的一居,這時候,房租僅係我收入的1/10。

2017年,我一年內換了三份工作,搬了三次家,房租一次比一次高,最後一次房租係6800。

今年7月份,又飆升到了8200。

房租上漲係正常的,但我諗,我很快就會離開黃埔,搬到別處了。

四、

剛畢業那會兒,夢想係找一份月薪5000元的工作。

剛到北京,和同學合租一個4平米的隔斷間,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單人床,晚上睡覺都不能翻身。房租才450塊,暗無天日也挺過來了。

第一個月工資到手,4781塊,講滾燙毫不為過。我興奮地跑去百貨市場,給小外甥買了個銀飾,還存了一千多塊。

後來就係一年一次的搬家節奏,工資一步步漲到了15000,然而房租也漲到了2700。

按理講,我的房租佔比在北漂群體里算係很低的,但每個月都得精打細算,除去各項開支,能剩下不到5000塊錢。

我係有女朋友的啊,不再係當年懵懂的少年了,咬咬牙給她換了個Iphone,現在每個月分期還得付1500多。

過年的時候,爸爸騎着輛三輪帶我去拜年。伯母大著嗓門羨慕地講,你兒子那麼牛,一個月工資就能給你換輛汽車了,還騎這破車幹嘛。我心都涼了。

五、

我大學在北京讀的警校,2016年畢業後可以回生源地入警,相當於公務員。

當時覺得北京機會多,前景廣闊,並且相愛四年的男朋友在北京,我放棄了家鄉公務員的工作,入職了北京一所大學的軍工科研所。

當時在西紅門找的一居室,因為離男友家近。剛畢業月工資5000,房租2800。第一年的房租係家裡幫忙出的,我每個月把剩下的錢存起來,留着交下一年的房租。

為了省錢,我每天晚上在電飯煲里熬上白米粥,摁上保溫,第二天早上喝。媽媽知道後,告訴我吃隔夜飯不好,我才停止住。

後來,原來住的小區治安出了些問題。2017年9月,我換了房子,還在西紅門,但離地鐵站有2公里。當時定的房租係2600塊,今年年初的時候,漲到了3000,到了6月,又漲到了3600。

男朋友心疼我通勤辛苦,借給我他的車去返工。我心疼油費,每天把車開到地鐵口,再換乘地鐵。

父母在,不遠遊。現在家中長輩們身體越來越不好,舊年九月,奶奶突發疾病,我和堂姐從北京連夜揸车趕回家。到家的時候,奶奶已經不能正常開口講嘢了。

重症監護室每天只允許一位家屬探望半小時,四天後奶奶拔下呼吸機離世。在最後的時刻,姐姐都沒能陪老人好耐。

而在北京定居九年的堂姐,大伯突發疾病去世,她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上。

和男友吵架最嚴重的時候,我真想拎着箱子回家,如果和他分手了,留在這座城市也沒咩意義。

可按我現在的年紀,回到家,也沒有很好的機會了。

六、

我係2010來到廣州的,當時住單位宿舍,一個月180塊錢,3人間,很狹窄,有很多老鼠和蟑螂。

現在搬到市中心的一個單身公寓,現在房租4000,40平米。

化妝品,衣服,在買之前都要看價格了。

現在雖然省吃儉用,但係收工回到家有個特別溫馨舒服的小窩,心裏就特別舒服。

對未來有很多美好的想法,雖然一個都沒有實現,卻沒有放棄過,因為除了努力,別無選擇。

七、

18年4月份來到北京,當時大四還沒畢業,在大廠找了電影相關的實習工作,每天實習補貼150塊,加上自己的一點存款,日子過得非常美好。

忙完工作,每周還要和朋友去三里屯逛逛吃吃。

當時在通州的老居民區租了房子,1500塊,10平米,還有一扇窗戶,隔壁就係一個小學,每天早上能看到住在對面的大爺放鴿子,樓下小店一碗麵10塊錢,加一小份牛肉和雞蛋,那一天就非常有滿足感。

我喜歡呢度的市井氣息,似乎我唔係在偌大而孤單的北京。

6月份畢業,部門主管發了offer給我,但我當時厭倦了大廠里螺絲釘一樣機械的生活,我每在微信上發一篇文章,要給leader取30個標題。

我覺得這份工作自我消耗太大,最終還係離開了,加入了一家創業公司做產品運營。

公司在中關村,為了工作方便,我就近租了一間房子,12平,4000塊。

為了減小壓力,我在租房軟件上申請了月付。我希望自己能不斷地自我提升,報了各種各樣的課程:寫作課程、運營課程、增長課程……每樣差不多1000塊。

前兩天,中介跟我講,現在房租都在漲,我的房間也不例外。我很痛苦。

原本我安排好自己生活中的每一塊錢,只要一漲房租,生活的整個節奏都會被打亂。

八、

2013年,我因為一個北京姑娘來到這座城市。

後來姑娘沒了,北京還在。

在北京的第一年,月薪兩千塊,我住着公司提供的福利房,房租450元。

當時網上的心靈雞湯講,月薪2k,依舊可以有存款。實際上,單係吃穿用度就已經讓我成為月光族。

2014年,一個朋友告訴我,她有渠道買到價格相對低廉的房子,位置廊坊,房子小戶型,六十平左右,需要付全款。

我沒有買,並非不信任朋友,而係當時我當時湊不到四十多萬。

2016年,我和那位朋友去廊坊,經過一座完工的樓房,她告訴我,兩年前提到的那套房子就在這個樓盤,現在已經漲到150萬了。

我當時想,如果現在有機會讓我用四十多萬拿下這套房,我依舊無力承擔。

換了幾家公司,薪酬越來越高,房租也越來越貴。

但我給自己定了一個標準,房租不能高於月薪的四分之一。

為此,我租過沒有空調的房子。

炎炎夏日,房間里熱不可耐,我坐兩個小時的車,去首都圖書館蹭空調。

我住過單身公寓,也與老同學合租過。

曾經被公司拖薪三個月沒發工資,中介又催着交房租,我向朋友借一千塊,朋友借給我兩千。那時我覺得真係人間自有真情在。

舊年冬天,因為啲原因,北京房租上漲,我沒離開北京。

今年房租再一次上漲,我也遇上了一個自己愛的女孩,她在南方,我準備辭職了。

九、

高二時,我在數學課上偷偷看小講,讀到一段話,

“這就係首都,人心所在的地方,呢度唔係俱融,我們從五湖四海來到呢度,嗰個美好的名字\’公平\’,正在中關村上方的藍天中閃耀,只要肯努力,一切都將可能。”

我從那一刻開始渴望來到北京,我幻想能看到更大的天地,擁有更drama的人生。

所以,大學畢業後我就來到了北京。

我先在青旅住了大半個月,一屋子6個鋪位,都住着來找工作的年輕人。揾到第一份工作之後,快樂的群居生活就結束了。

當時我的工資只有5000,我跟朋友合租一個2109元的主卧,另外兩間屋子住了兩個男生。

一年之後我換了工作,不得不再找房子。因為轉行,我又係一張白紙了,工資還沒有漲,但房租已經漲了很多。

這一次,我花了很長時間,最終揾到一個女孩跟我分租一個房間。

我們睡上下鋪,房間很破很老舊,但在身邊朋友的房租都超過了2000的時候,我依然每個月只需要付900塊的房租。

因為工資有限,所以通勤方便和住宿條件只能選擇一個。我每次搬家都選通勤,返工只要花十分鐘,但係住處就只係個住處,用來睡覺和置物。

有天,我早上起來上廁所,一開門就看見合租的男室友赤裸上身,只穿着一條紅內褲,開着門拖地。

我馬上把門關上,決定要換房子。

再一次搬家,我跟人合租一個二居室。我住1800的次卧,室友養了一隻味道很大的狗,搬家師傅一進門,轉過身就要嘔出來,接着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着我講:“為咩要搬家呢?你以前的房子雖然小了點破了點兒,但係起碼沒味兒啊!”我只能尷尬地笑笑。

那天係中元節,很多人在路上燒紙,我覺得自己也像個沒有歸宿的靈魂,在這座城市遊盪了兩年。

最近一次搬家係兩個月前,我和男朋友一起租了個5000塊的一居室。沒幾天我就因為生病辭職在家,只有他一個人賺錢,所以,雖然住着5000塊的房子,生活卻沒有以前舒坦,咩都不敢買。

阿波羅網責任編輯:秦瑞 來源:真實故事計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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