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經濟——大廈之將傾？ 龜祖

在把成百上千的異議人士或關進牢房、或軟禁在家裏後；在把成千上萬的維權訪民象牽豬趕羊似的抓回來關進「學習班」後；在把北京打工的藏族、維族民工趕出北京後（民工們戲稱為「避運套」——避開奧運的旅遊套餐）。一場最昂貴的、最不公平的奧運會終於在北京召開了。 「維穩」口號下的股市 「寶馬進去，自行車出來；西服進去，三點式出來；老闆進去，打工仔出來；博士進去，痴呆傻出來；牽狗進去，被狗牽出來；少女進去，老太婆出來；王石進去，王八出來；北京進去，北川出來；巴西足球隊進去，中國足球隊出來……」這是奧運會前，針對股市風靡於網上的一首股民謠。 奧運會召開前夕，中國股市一路下跌，一千多萬散戶血本無歸，而國金系掌門人魏東的自殺與國家開發銀行副行長王益被「雙規」，啟開了中國證券交易中的黑幕，受騙上當的各地股民情緒激昂，網上的怒吼與謾罵聲此起彼落。許多股民責怪中國股市暗箱作業太多。一些蒙受重大損失的股民還採取了挑戰政府部門的行動，六月十七日下午，在上海黃浦區一個證券所發生惡性集體事件，當天十五時上海證券交易所收市時，只見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突然大聲喊到：打倒共產黨，隨後，他一下子把位置上的電腦砸碎。隨着保安上去的阻止拘留，很多散戶與保安發生衝突，在衝突中，一位年輕人忽然喊到：「砸」！隨即他把手中的杯子向顯示屏扔去，顯示屏當場被砸了個口子，在場三百多位散戶積極響應，紛紛砸向顯示屏、電腦；局勢迅速進入混亂。二分鐘後，顯示屏出現火情，五分鐘後，119趕到，但所有散戶卻阻止消防員進入，大批武警到達，局勢一片混亂，停在營業所外的兩輛轎車被砸毀。正當局勢平靜時，十多位壯漢卻拿着油漆在路上寫起了「股市不漲，休想開業」等字樣，還有一位股民逞大家不注意把證券所的牌子給砸了。 股民的情緒是一個危險的信號，這引起了中國領導層的「不安」，他們擔心奧運會期間會出亂子，於是，在奧運會前提出了股市「維穩」的口號。七月三十日，中國證監會黨委書記、主席尚福林強調：「 全力以赴做好維護穩定工作。加強維穩機制建設，全面加強信息系統安全工作，強化對風險隱患的梳理排查，進一步完善應急預案和應急準備。」中國證監會副主席莊心一聲稱「保護投資者權益是監管工作的重中之重。」證監會更是警告基金經理不要發表「負面股評。」從七月底開始，各地證監局開展了「穩定大行動，」通過新聞發佈會、座談會等形式強調股市穩定的重要性。更可笑地是，《中國證券報》就在奧運會股市狂跌前夕還發表了一篇《股市監管機制強化跡象明顯 「維穩」已成共識；國家發改委《關於2008年深化經濟體制改革工作的意見》也提出了「促進資本市場穩定健康發展」。證券「維穩」之所以成為當前中國資本市場的「最強音，」充分說明中國資本市場出現了無法解決的大問題。 為了把「維穩」工作做得象模象樣，先是央行拋出了商業銀行增加信貸二千億的利好，接着是國資委與證監會提出限制大小非減持的「繡球」，結果，這一些把戲對股民來說都是畫餅充飢。 火熱的奧運會與股市寒潮 股市也要「維穩」？這真是個國際笑話。不管這些賊喊捉賊的證監會官員們的做法如何，效果如何，僅這些口號就背離了經濟規律，背離了市場經濟的潛規則。 然而接下來，官員們安撫股民的措施並沒有湊效。市場運行機制叫那些高喊維穩口號的官吏們跌破眼鏡。就在證監會尚福林等人喊出「維穩」幾天時間，A 股市場「蒸發」掉九百億元，更可怕的是北京奧運如火如荼地開幕的當天，中國股市迎來了「黑色星期五。」滬、深兩股市全線飄綠，一百多支股票跌停。基準上證綜合指數下挫千分之四點五；深指下挫千分之五點六。八月八日至八月十六日，也就是奧運會召開一個星期，滬指不僅是專家們預測的二千六百點底線失守，而且二千二點失守，A股全線崩潰，僅八月八日當天就下跌一百三十五點多，八月十六日下跌到二千二百點。A股哀鴻一遍。因此，許多人戲稱中國的奧運會是「厄運會」不是沒有道理的。 火熱的奧運會，激情四射，從國家領導人到全體國家都象過節一樣地喜氣洋洋，但為什麼A股反而是「兩市哀聲啼不住，大賽已過八九天？」一浪高過一浪的寒流將萬千股民打入冰窟呢？政府的「救市」措施到哪裏去了呢？悲憤的網民一片哀號、怒罵之聲不絕於耳。甚至遷怒奧運，漫罵之帖似雪片般飛向「強國論壇」、「天涯社區」等數百個網站，在網易等許多股吧網站，乾脆將所有的貼子全刪。 誰是中國股市狂跌的背後黑手？ A股市場的暴跌最慘痛的是千萬散戶，這一結局的始作甬者是胡溫政府，是他們錯誤的政策判斷和錯誤的操作程序造成今天的局面。三月份「兩會」期間，政府沒有救市政策，反而因為CPI高於「兩會」制定全年控制百分之四指標，緊縮政策使股市上漲缺乏動力，存款準備金率和加息成為調控政策的兩把利劍刺向資本市場。一面是擔心CPI超標，一面還在把市值不合理的、充滿泡沫的資本市場「做大做強，」借殼上市獲批和再融資非理性是激發中國股市狂跌的又一個原因，也是對現有資本市場資金的再掠奪。根據Wind資訊統計，二00七年，通過證券市場的新股發行和增發等手段融資額度共計八千二百一十一億元。二00八年，由於有中國石油、建設銀行、中建集團等大型航母的「回歸，」加上擬增發等再融資的上市公司，二00八年A股市場的融資額將不會低於一萬億元。使低迷股市雪上加霜。 除此之外，大小非解禁是中國官權相結合的利益集團早就設置好了的圈套，施下的一劑毒藥，現在都由萬千中小股民給吞下了。二00七年全年，滬深兩市共有九百七十一家次的大小非解禁，其股數總和為五百八十五億多股，如果以上周五收盤股價計算，其總市值將達到六千八百二十七億多元。二00八年全年將有八百億股本，價值一點六萬億的各類限售股票解禁流通，涉及的上市公司近千家。 無論是股改時的大小非解禁，還是公開增發定向配售的股票，初期發售時，股價有多低，解禁後其發售的動力就有多大。金融保險業、金屬非金屬、採掘業和機械設備儀表業三者各佔三分之一。解禁後，那些獲利的股東們紛紛抽走了資金，這完全是一次大股東對中小散戶一次大掠奪！他們掠奪的方法並不巧妙，作為監管機制——國資委、證監會，銀監會等等與把虧空了的中國企業進行「股改」；另一方面，上市公司買通了的股評卸用專家大吹大擂，股市泡沫越吹越大。於是，吳鹽變成了西施，垃圾噴上香水並進行包裝成精品投向二級市場；於是，被貪官污吏掏空了的頻臨倒閉的企業又「活」了，搖身一變，變成了上市公司，上市公司的大老闆們手持大部分的股份，在基金經理聯手推動下，本身價值很低的非流通股投向二級市場搖身一變，被炒得抬高數十倍，甚至於數百倍的市值。遠的不說，就今年四月二十五日上市的紫金礦業（601899），其每股的股值（非流通環節）是0.1元人民幣，投向二級市場是九點九八元人民幣，上漲了九十八倍。當天，又在股東及基金經理們的推動下，上漲到二十二元，上漲了二百二十倍的市值，這家民營企業的幾個老闆一夜之間成了數億元的富豪，如果這個「非流通股」將來解禁，掏取了第一桶金的紫金礦業業主們都要用卡車從銀行里往家裏運鈔票。 北京銀行（601169）「娃娃股東」事件，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中國石油」（601857）都莫過於如此，上市前抬高數十倍的市值，上市後狂拋。這一切，都是胡溫治下的官吏們聯合起來在欺騙萬千股民，這些非健康性的後面是國資委、證監會、銀監會伸向股市的一隻只幕後黑手，經濟學家水皮先生一語道破了「天機」，他稱證監會與上市公司是「一家親」：一是入市靠證監會批准；二是運行靠證監會「窗口指導」；三是隊伍相互「融合。」對大小非解禁期的設置，也就是各個系統的政要、上市公司、大股東及卸用專家們蜜月後的「產卵期」，大小非解禁後，靠前期收買的政要、上市公司及大股東已順利地完成了吸金大法，他們開始「名正言順」地撤走股市的資金，股市哪有不跌之理？在官權踩着紅地氈到恆溫的房子裏分食「人血饅頭」發出獰笑聲的室外，是萬千中小股民悲憤的哭喊聲。 「崛起」神話之後是泡沫經濟的轟然破滅聲 中國經濟「崛起」論一直是中共當局引以為自豪的話題，奧運會的「順利」召開，把這個神話推向了極致，當胡錦濤帶着世界各國元首在鳥窠看張藝謀用光怪陸離的電子技術美化「古代墳墓」的神韻時，他一定陶醉在「暖風熏得遊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之中，肯定不會意識到中國「社會主義」的大廈只是一具空殼，因為大廈里的財富早已被他手下的萬千官吏——碩鼠們掏空了。 如果說，中國股市最先吹響了中國經濟崩潰的號角的話。那麼，物價飛漲所引發的通貨膨脹，將會演繹經濟「崛起」神話的泡沫爆炸聲。 要說胡溫體制沒有意識到泡沫經濟即將破滅那是自欺欺人。從八月十三日到十五日，新華社連續三天發出關於經濟問題的評論，一方面，他們將中國經濟出現的問題推給了「國際社會」，評論說：「目前國際環境更趨複雜嚴峻，不確定不穩定因素增多，美國次貸危機影響仍在蔓延，世界經濟增長放緩，全球通脹壓力加大，外部需求繼續減弱，對我國出口、就業和經濟增長的影響進一步顯現。」另一方面，他們不得不承認：「國內經濟運行中的一些矛盾也比較突出，主要表現在價格上漲壓力仍在不斷增大，制約農業穩定發展和農民增收的因素仍然較多，能源資源矛盾更加凸顯，部份行業和企業生產經營困難。」「物價上漲壓力仍在加大，國際輸入型通貨膨脹影響加深，成本推動壓力持續增強，控制物價過快上漲任務仍然艱鉅，必須繼續採取有效措施抑制通貨膨脹。」 實際上，這個「崛起」的經濟神話崩潰的爆炸聲，早在一百多天前的汶川地震時就拉響了，那些倒塌的校舍屬於江澤民時代經濟「騰飛」的象徵，那些壓在廢墟下的孩子們，不僅是三個代表的見證，而且是全國成上千萬個面子工程、形象工程的見證，因為這些面子工程、形象工程是中國經濟指數的重要組成部分。 通貨膨脹的第一個直接原因是政府的大量透支。從北京到省、市、縣、鄉的每一屆政府，上任之後最熱衷的事情莫過於建樓房修公路及挖溝修渠。並且，「推倒了重來」幾乎是官吏們一個最默契的公識，因為只有「推倒了重來」才會名正言順地、不動聲色貪瀆。君不見，各種耗材供不應求，地下「寶藏」從能源到礦石、從林木資源到江河水土，早已被「開發」得面目全非，然而，昨天被「開發」出來的耗材，變成了亮麗的高樓、光滑的公路，變成了當權者的政績，變成了「經濟崛起」的象徵。當權者還沒有離任，那些垃圾工程就出現問題了：樓破了，裝璜裂了，橋塌了，路垮了。換上了新的當權者，一聲令下進行「檔次升級」：拆卸高樓、挖掘馬路。那些由工人經過數十道工序辛辛苦苦燒出來的水泥石灰、鋸出來的木材、煉出來的鋼筋，那些由工人的手工一塊一塊拼湊的花紋圖案、裝飾得光彩耀目的牆面，轉眼間變成一堆垃圾；君不見，眼見它樓起了，眼見它樓塌了。 在「建」與「修」的過程中，官吏們不是借貸就是挪用，不是賒國家就是欠個人。只要能「動」的資金，沒有不敢動用的，各地的社保資金和住房公積金，沒有不被「借」用的，各地的商業銀行資金，沒有不被「貸」出的，除此之外，就是賒耗材、欠發工人的工資。於是，經濟泡沫越做越大，崛起的神話越吹越響亮，於是，樹了「政績」的官吏們既升了官，又推動了經濟指數的上升，還裝滿了腰包，真是一舉三得。 從大都市到小縣城，從沿海到內地，到處都是圈地「開發區」，到處是轟隆隆搞開發的機械，到處可以看到擁進城市搞建築的農民工，到處是扒掉了重新裝修的樓堂館所，到處是挖了再擴、擴了再挖的馬路，到處是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多數開發商用貸款建造的樓市購買力不到一半，許多中小城市樓市的購買力不到三分之一），城市面貌花團錦簇，「換」然一新，在「換」的過程中，自然而然刺激耗材緊張，耗材緊張了自然要漲價。在「漲」聲一片的背後，是政府透支了權力，企業透支了利潤，地球村透支了資源與成本，老百姓則是透支了身體。因為銀行空了，山林毀了，人民越來越窮了，為明天經濟的山崩埋下了隱患。 「利益璉」是抬高物價的罪魁禍首 嚴重的通貨膨脹，胡溫政權不認真地檢討自己的執政方略，不能反省政治制度落後而引發的一系列問題，反而是雷打急了往樹上爬，把責任推給「美國次貸危機」、「世界經濟增長放緩，國際經濟環境更趨嚴峻複雜，全球通脹壓力加大，外部需求繼續減弱。」這種瞞天過海之說，可謂是飲鳩止渴。 中國今天嚴重的通貨膨脹是多方面的，近幾年來，國內銀行剝離數萬億不良資產，背後是中國普通民眾幫助買了單、付出了代價。第一，貨幣從銀行里「流」了出來，不是「流」進了腐敗官員的腰包，就是「流」進了紅色富豪的帳戶里。與此相「呼應」的是，上半年全國六萬七千家規模以上中小企業倒閉，其中紡織行業中小企業倒閉超過一萬多家，這些「一收就死，一放就活」的中小企業反映中國金融資本市場的急遽惡化。銀行空了，通貨膨脹所引發的金融危機一觸即發；第二，從銀行里「流」出來的貨幣在官權相結合的利益集團手裏炒地皮、搶資源、佔領市場。錢財在他們手裏呼風喚雨，他們在製造整個國家投資營商環境惡化的同時，是整條產業鏈的不平等競爭及整條利益璉的唯我獨尊。可以說，每一個行業都被區域性的利益集團所控制，由於有雄厚的財力做後盾，有地方官吏「保駕護航，」他們輕而易舉地擠垮中小業者，從而哄抬物價飛漲。據種植自耕農田的農民跟我講，儘管今年糧食銷售價格不低，但他們種田能保本就不錯了，其原因是農藥、化肥的價格比三年前高出了一倍多，比六年前高出了二倍多。 「通貨膨脹」是暴力革命的導火索 據中國官方媒體介紹，重慶市巫山縣是個貧困縣之一，一年的財政收入才一個多億，但是，僅這個縣的交通局長晏大彬一個人就受賄二千二百二十六萬元。這樣一個窮縣就能產生貪瀆兩千多萬元的官吏，其它富裕地區就可想而知了。 幾乎所有具有實權的中國官吏們都撈滿了，部分資金「流」到了國外，部分資金變成了不動產；他們不會擔心股市砸盤，不會擔心物價失控。 一邊是火焰，一邊是海水，物價失控其最大的受害者是普通工人及農民，更不幸的是下崗工人。中國普通民眾平日裏一般只為一日三餐奮鬥，為一日三餐折腰，現在通貨膨脹來了，他們一日兩餐、一餐都有問題了，他們就會「動」起來了，甕安事件就是最例證，甕安事件雖然在奧運會召開前被胡溫政權用暴力平息了，但是，奧運會之後，還有千千萬萬個類似甕安事件的群眾運動猶如洪水猛獸即將到來。 股市砸盤、樓市泡沫破滅、物價失控、通貨膨脹猶如一把達摩利斯之劍，懸在中共當權者的頭頂。 2008-8-21 ── 原載 《爭鳴》，此篇為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