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禽獸皇帝朱溫 簡直讓人三觀破裂

歷史告訴我們一個樸素的道理:一個人可以靠暴力爬上去,但沒有任何人,可以靠暴力穩住權力。權力的頂端不是終點,是另一個危險的起點。這是朱溫用整條命換來的一行字,也是五代十國那段亂世留給後人最清醒的註腳。 亂世從不缺朱溫,缺的是不需要朱溫的時代。

唐昭宗,這個在位十幾年、一直試圖中興唐室卻屢屢失敗的皇帝,被朱溫秘密派人刺殺於宮中。一個活生生的皇帝,就這樣從歷史上消失了。

刺殺之後,朱溫立了昭宗年僅13歲的兒子李柷為帝,史稱唐哀帝。這個小皇帝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能做,偏偏就是這樣一個孩子,被推上了一個已經搖搖欲墜的皇位,用來替朱溫遮擋一段時間而已。"哀"字,是對結局最準確的預言——這個名字,不知道是誰給他定的,但取得極准。

皇帝死了,但朱溫的刀還沒停。

他知道,只要唐朝皇室的血脈還在,只要那些忠心於唐朝的大臣還在,他的篡位就始終有隱患。公元905年,他下了兩道命令,把這兩條隱患一起斬斷。

第一道:殺皇子。

唐昭宗的九個兒子,被安排赴宴。宴席擺好,酒杯斟滿,但沒有人知道這頓飯是最後一頓。九個人,從最大的到最小的,一個都沒有活着走出去。皇室血脈,至此幾乎斷絕。

第二道:殺大臣。

幕僚李振給朱溫出了個主意。那些朝廷里的高官,裴樞、崔遠、陸扆、王溥、王贊……這些人自視甚高,以"清流"自居,看不起朱溫這種行伍出身的粗人,背地裏也不停阻撓他篡位的計劃。李振自己也是個讀書人,但屢次科舉不中,對這些仕途順遂的門閥出身官員積怨已深,他對朱溫說:這些人自命不凡,說自己是清流,不如殺了他們扔進黃河,讓他們永遠做濁流。

朱溫笑了,點頭答應。

天佑二年(905年),白馬驛,滑州。

三十餘名朝廷重臣,接到"召集議事"的詔令,陸續從各地趕來,匯聚於白馬驛。這些人里,有尚書僕射,有節度使,有各部侍郎,有德高望重的朝廷元老——大唐帝國最後的一批骨幹官員,一次全部聚齊了。他們走進去,以為是商議國事,再也沒有走出來。一日之內,三十餘人全部被殺,屍體隨即被拋入黃河,滾滾濁浪,把他們的名字一併沖走。

這一天,史稱"白馬驛之禍"。

事後,朝廷里一片死寂。官員們噤若寒蟬,無人敢言,甚至沒有人敢去撈那些屍體。後來朱溫短暫地後悔了一下——不是因為良心發現,而是因為殺得太多、殺得太明目張胆,士人們被嚇破了膽,沒人敢出來做官了,朝廷的運轉開始出問題。他把罪名推給了當初慫恿他殺人的柳璨,年末把柳璨和何太后一起處死——一個用來背鍋,一個用來斬草除根,順手。

兩年之後,公元907年,唐哀帝李柷在朱溫的逼迫下,宣佈"禪位"。

這個13歲登基、如今不過15歲的少年,在一份早已被人寫好的詔書上蓋了章。他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也沒有力量拒絕。禪位的儀式走完,大唐的國號就此消失,289年積累的山河、典章、制度,全部歸於朱溫一人之手。

唐朝,立國289年,就此覆滅。

朱溫登基,國號梁,年號開平,史稱後梁。這是五代十國的第一個王朝,開封成為都城,中原大地進入了一段長達53年的大動盪——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五個短命王朝走馬燈一樣輪換,沒有一個撐過四十年。朱溫開了這個亂局的頭。

唐哀帝沒能活多久。朱溫先把他遷往曹州軟禁,不久之後又下令毒死。一個少年皇帝,用過了,就扔了,仿佛一件工具,使完了就收起來。

暴政治國,內外交困——帝國為何只撐了十六年

朱溫當了皇帝,想做一個好皇帝。

這句話,不是諷刺,也不是玩笑。至少在登基初期,他確實有這個心思,也有這個行動。

他下令大臣重新整理唐朝舊律,刪繁就簡,編寫新的法典,定名《大梁新定格式律令》,要求"傳之無窮,守而勿失"。這是認真想做百年基業的語氣,不是走過場。他廢除了唐朝讓宦官掌握樞密院的慣例,把樞密使改為文官擔任——這一條,從制度層面根除了晚唐宦官專權的根源,是真實的政治進步,後世史家也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他也關注農業,減輕部分賦稅,鼓勵農民恢復耕種。戰亂之後的中原大地,田地荒廢,人口流離,這些舉措在短期內起到了一定的穩定效果。邊疆的碭山,朱溫還修建了四祖陵墓,把祖先的墳塋整修一番,把碭山封為赤縣,命縣令兼任陵台令——他沒有忘記自己從哪裏來,或者說,他需要用這些舉動來告訴天下,他朱溫是有根有祖的皇帝,不是流寇。

但問題是,他骨子裏改不了。

暴力,是他唯一真正熟悉的工具。統治了幾十年,他的一套邏輯從來沒變過:誰擋我,誰死;誰有用,留着;誰沒用了,殺掉。這套邏輯用來打仗,有效;用來治國,是毒藥。

對外戰爭,後梁打得並不順利。李克用的河東勢力始終是一根扎在朱溫側腰上的刺,雙方打了幾十年,誰也沒能徹底消滅誰。李克用死後,他的兒子李存勖接過旗幟,繼續和後梁死磕,而且越打越猛,越打越強。朱溫這邊,在戰場上屢屢受挫,原本強橫的軍隊開始出現疲態,連戰連敗的消息不斷傳回洛陽。

內部,矛盾更深,也更危險。

朱溫有八個兒子,卻始終沒有立太子。

按照正常的繼承邏輯,長子死後,應當立次子朱友珪。但朱友珪的生母出身卑賤——一個營妓,這在講究門第的時代,是抹不去的污點。朱溫嫌棄這個兒子,覺得他生性庸劣,靠不住。他屬意的接班人,不是親生兒子,而是養子朱友文——此人性情沉穩,有才幹,更重要的是,他的妻子王氏深得朱溫喜愛,枕邊風吹得及時。

這個消息,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宮廷這潭死水,激起的漣漪越來越大。朱友珪得知父親的意圖,坐立不安,寢食難寧。他清楚,一旦朱友文被立為儲君,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他不想等死。他決定先動手。

公元912年,夜深人靜,洛陽宮中。

朱友珪帶着心腹侍衛馮廷諤,悄悄摸進父親的寢殿。朱溫此時已年老多病,身體每況愈下,當夜睡得沉,毫無防備。刀落下去,沒有掙扎,沒有叫喊,一代梟雄,就這樣死在自己最熟悉的宮廷里,死在自己親生兒子的手裏。

他一生殺人無數,弒殺皇帝,屠戮大臣,連俘虜都不放過。最後,他自己也死於弒殺。

他死時60歲,在位僅僅五年。

但故事沒有到這裏結束。

朱友珪殺了父親,自己登基,但這個皇位他坐得極不穩當。他得位不正,朝野上下心存不滿;他即位後荒淫無度,軍心離散,臣屬不服。不到半年,大將趙岩、袁象先秘密串聯,聯合各方勢力發動政變,擁立朱溫第四子朱友貞為帝。

政變當夜,禁軍殺入宮中,朱友珪四面楚歌,走投無路。他不願意被俘受辱,親自命令侍衛馮廷諤——就是那個替他殺了朱溫的人——把自己也殺掉。馮廷諤動手了,朱友珪死了,一個弒父篡位的皇帝,從登基到死,不過幾個月。

僅僅半年,後梁皇宮裏發生了兩次弒殺,兩個皇帝先後死於非命。朱溫建立的這個王朝,從一開始就浸透了血,它也在血里一步步走向終結。

公元923年,李克用之子李存勖率後唐軍隊攻入開封,勢如破竹。後梁末帝朱友貞見大勢已去,走到這一步,他沒有選擇投降,而是命人將自己殺死。後梁亡國,距建國僅僅十六年。

一個靠暴力建起來的王朝,被另一支暴力掃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歷史評價——一個人,一個時代,一個無法簡單定性的問題

朱溫死了一千多年,關於他的爭論,從來沒有停過。

傳統史學的結論很明確:他是暴君,是亂臣賊子,是唐朝的終結者,是五代亂世的罪魁禍首。《舊五代史》《新五代史》對他的記錄,充滿了批判的語氣,用詞嚴苛,毫不留情。後世的儒家史官,更是把他塑造成了道德失格的反面典型,背叛、弒殺、荒淫、殘暴——每一個詞,都像一根釘子,釘在他的棺材板上。

這些批判,有沒有道理?毫無疑問,有。

弒殺皇帝,屠戮朝臣,手段殘忍,嗜殺成性——這些都是史書白紙黑字寫下的事,無從迴避。"白馬驛之禍"中三十餘名大臣一日被殺,這不是誇張,是歷史事實。跋隊斬、黥面、殺俘虜……這些制度和行為,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赤裸裸的殘暴,沒有任何美化的空間。

但歷史從來不是非黑即白的。

也有研究者提出了另一個角度:朱溫終結的,不只是唐朝,還是延續七百年的門閥貴族體制。

中國自東漢以來,門閥士族把持政治資源,壟斷高位,寒門子弟幾乎沒有上升通道。一個人能不能做官,靠的不是才能,而是家世。"白馬驛之禍"殺掉的那三十多個人,大多數恰恰是這個體制在朝廷里的代言人,是門閥政治最後的守門人。他們倒下之後,貴族政治的土壤被徹底翻碎,科舉取士的文官體制加速確立,社會階層開始鬆動。宋朝那個"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的社會生態,某種程度上,是從這裏開始的。

 

他的兒子殺了他。他的王朝只撐了十六年。他的名字在歷史上留了一千多年,但留下來的,更多是一個警告,而不是一個榜樣。

公元912年那個深夜,洛陽宮殿裏,血跡還沒幹透,朱溫就已經成為了歷史。

而那段歷史告訴我們一個樸素的道理:一個人可以靠暴力爬上去,但沒有任何人,可以靠暴力穩住權力。權力的頂端不是終點,是另一個危險的起點。這是朱溫用整條命換來的一行字,也是五代十國那段亂世留給後人最清醒的註腳。

亂世從不缺朱溫,缺的是不需要朱溫的時代。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嘉琪歷史達人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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