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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給阿嬤的情書》,才明白人生是一場巨大的事與願違

作者:
好的人生,不是沒有遺憾,而是帶着遺憾依舊活得飽滿。

前兩天我又去電影院看了一遍《給阿嬤的情書》,還是被刀得體無完膚。

木生和淑柔如此相愛,卻早早天人永隔。

南枝守護了淑柔18年,卻因一個誤會兩人斷聯半生。

處處是遺憾,步步是錯過。

可奇怪的是,看完後心裏反而很釋懷,像是被溫柔地開解了一番。

就像導演藍鴻春說的,這部電影還有一個隱藏的主題——如何與人生的遺憾和解。

再看《給阿嬤的情書》就會明白:

其實人生,本就是一場巨大的事與願違。

1

活在這世間,沒有誰的人生不遺憾

我曾聽過一句話:

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因為一旦遇見了,旁人都會變成過客。

劇中的木生和淑柔就是這樣。

他們17歲時愛得熱烈,並私奔組建了一個小家,以為從此能相守到老。

可命運弄人,偏偏趕上了「抓壯丁」。

淑柔剛生下第三個孩子,木生就被迫逃到了南洋。

從那天起,兩個人便天各一方。

木生到了暹羅,在街頭蹬車,每天起早貪黑,省吃儉用,把所有錢都隨着一封封情書寄回了家。

他吃過苦,坐過牢,被人欺負,身上的傷就沒斷過。

可只要一想到淑柔在家裏等他,哪怕累得直不起腰,他心裏也是甜的。

後來,木生有了自己的貨船生意,有了錢,還破天荒買了一件八百塊的西裝,準備風風光光回家。

可就在回國前夜,木生死了。

為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他被歹人捅傷,落水而亡。

至死,他都沒能再見淑柔和孩子們一面。

而淑柔呢?

她在潮汕等了半輩子,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種田、劈柴、洗衣、做飯。

從青絲熬到白髮,從少女變成婦人,盼着自己的丈夫歸來。

可苦等了多年,等來的卻是郵差送來的一張大合照。

照片裡,木生身邊站着一個陌生女人和幾個孩子,看起來很是幸福。

她以為他另有了家室,傷心極了,搬離了老屋。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叫謝南枝,不是什麼新老婆,是替木生寫信、寄錢、守護這個家的人。

淑柔對木生的誤會,就這樣持續了四十年。

這就是命運。

它把木生帶走,把誤會留下,讓兩個真心相愛的人,一個死在他鄉,一個誤會半生。

不打一聲招呼,就奪走了一個人的幸福。

人活一世,遺憾才是人生的主旋律。

你以為來日方長,可時間從不等人;你以為總會再見,可有些人一轉身就是永別。

不是我們不珍惜,是老天太狠心。

它未經允許,就把你愛的人帶走,把你的幸福打斷。

只留下我們一個人站在原地,然後背着這些意難平,繼續活下去。

2

人生若沒有缺憾,何談完美

電影裏最讓人心疼的角色,是南枝。

南枝這輩子,有兩件事放不下。

第一件,是對木生的恩情。

木生見她想讀書識字,就給她介紹老師,助她啟蒙。

那年旅館遭人放火,也是木生衝進火場,冒死把她父親從濃煙里背了出來。

父親撿回一條命,木生視若珍寶的家書卻被全部燒盡。

南枝把這份情記在心裏,想着總有一天要報答,可她還沒來得及,木生就死了。

她欠的恩情,這輩子還不上了。

第二件,是對淑柔的虧欠。

木生死後,南枝不忍心把訃告發給他的妻兒。

於是,她就以木生的名義一封一封往潮汕寄信,每月雷打不動地匯錢。

直到有一天,淑柔提出想來暹羅看看,眼看瞞不住了,南枝便寫了一封長信說明真相。

可那天之後,淑柔便不再回信。

南枝以為淑柔是在責怪她,怪她自作主張,隱瞞了這麼多年。

她等啊等啊,直到銀信局關閉,也沒有一封信來。

再後來,日子好過些了,交通更發達了,她想親自回去拜訪淑柔,父親卻去世了。

回國的事情,就這麼被一再擱置了。

兩個遺憾,像兩塊石頭,壓了南枝一輩子。

可你問她,如果重來一次,她會怎麼做?

她大概會說:我已經盡力了。

村上春樹說:「有時失去不是憂傷,而是一種美麗。」

缺憾不是完美的對立面,而是完美的一部分。

試想一下:

如果木生沒有早逝,南枝與木生和淑柔,也不會有那麼深的交集。

如果淑柔沒有誤會,那南枝十八年的守護,也不會顯得那麼重、那麼真。

這世上,沒有不留遺憾的故事。

恰恰是那些「來不及」「差一點」,讓我們有了血肉,讓情義有了分量。

也恰恰是那些不完美、不甘心,提醒你記住:你曾那麼用力地愛過、等過、守護過。

來人間一趟,有了遺憾才不算白活。

3

完整的人生,就是允許一切發生

聶魯達有一首小詩里寫道:「愛是這麼短,遺忘是這麼長。」

比離開的人更痛苦的,是活下來的人。

比已經走遠更痛苦的,是等待的人。

因為他們要背負着未盡的心願,繼續面對艱辛的生活。

淑柔搬離老屋後,沒有怨天尤人。

她把那張照片鎖進柜子,擦乾眼淚,繼續經營生活。

孩子們要吃飯,要穿衣,要交學費,她沒時間一直難過。

日子再難,淑柔也沒有再嫁。

因為她清楚,沒人能寫出比木生更動人的情書,也沒人能照顧他們一家四口到永遠。

與其等誰來拯救,不如自力更生。

南枝也一樣。

不論是淑柔姐不再來信,還是父親去世,都沒能打倒她。

她把那些沒寄出去的信疊好,放在箱子裏珍藏起來。

她悉心照料領養來的孩子,讓他長大成材。

她沒有辜負木生的恩情,努力學習國語,成為了一名老師,讓更多海外華人的孩子記住自己的根。

淑柔和南枝,誰都沒有被遺憾壓垮。

她們接受了命運,然後把剩下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地認真過下去。

多年後,八十多歲的淑柔終於知道了真相,遠赴泰國去見南枝。

可南枝已經患了老年痴呆,認不出她來了。

淑柔沒有哭,只是靜靜地坐在一旁,聊着信里的兩三事。

就在淑柔要走時,南枝忽然抬起頭,她短暫地認出了淑柔,卻沒有痛哭流涕,而是溫柔地問了一句:

「我上次寄出的咸豬肉,你收到了嗎?」

南枝忘記了所有人,卻把守護淑柔的習慣刻進了本能里。

那一刻,兩個女人隔了四十年的光陰,終於面對面。

她們沒有抱頭痛哭,沒有長篇傾訴,但她們都懂——這一生的遺憾、誤會、等待,都值得的。

海靈格在《我允許》一書中說:

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充分經歷,徹底體驗,然後,允許一切發生。

淑柔允許了丈夫的死訊遲到四十年,南枝允許了淑柔不再回信。

她們沒有責難命運,沒有問「為什麼是我」,只是把所有好的壞的,全盤接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在天意面前,一切都充滿不確定性。

沒有什麼是完全屬於你的,我們只是路過眾生、路過人間。

與其徒勞懊悔,不如坦然認領。

生活給我蜜糖,我就欣然享受;生活給我風霜,我就接受考驗。

好的人生,不是沒有遺憾,而是帶着遺憾依舊活得飽滿。

有人曾問飾演南枝的演員李思潼,會替角色感到遺憾嗎?

她回答說:

不會,人生本來就不可能事事圓滿。

遺憾更會提醒我們珍惜所有的相遇,珍惜當下。

人活這一趟,其實都是來體驗的。

無論你遇見誰,他都是對的人;無論發生什麼事,那都是唯一會發生的事。

若無相欠,怎能相見?

沒有遺憾,何談完美?

所以,別怕事與願違,別怕那些沒說完的話,錯過的人。

你只管去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然後接受一切結果,這樣活,便不枉此生。

責任編輯: 趙麗  來源:每晚一卷書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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