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品老將直言，多數投資人仍沉迷於AI熱潮，忽視能源短缺的恐怖警訊。（圖／美聯社）
當華爾街還沉浸在AI帶來的新一輪科技狂潮時，高盛前大宗商品研究主管、現任Abaxx Exchange聯合主席庫瑞（Jeff Currie），卻用電影《大白鯊》形容當前市場氣氛。他指出，如今的美股就像電影中的海灘場景，陽光明媚、孩子們沖向海水，人群歡呼，但遠方海面上的鯊魚鰭其實早已浮現。問題是，多數投資人仍沉迷於AI題材與科技股的上漲，忽視能源市場已逐漸逼近危險臨界點。
庫瑞認為，真正令人擔憂的，不只是AI題材過熱，而是金融市場與實體大宗商品市場之間，已出現明顯脫節。即便地緣政治衝突升高、供應鏈受阻，部分現貨市場甚至已出現溢價與供應吃緊訊號，但美股仍不斷創高，市場對能源風險的反應卻異常遲鈍。
他直言，自己能理解石油市場正在發生什麼，卻對美股目前的樂觀狂熱情緒感到難以理解。
柴油庫存逼近市場紅線
庫瑞指出，市場目前最大的誤判，在於混淆了「赤字」與「短缺」。他表示，現在的能源市場已處於需求高於供給的「赤字」狀態，代表市場正持續消耗庫存、向未來借油；但真正的危險，在於庫存是否跌破系統最低營運水位，一旦觸及臨界點，市場才會真正感受到「短缺」帶來的衝擊。
他特別點名美國柴油庫存。根據他在訪談中的說法，美國柴油庫存數周前仍約有1.2億桶，目前已降至約1.02億桶，逼近市場長期視為關鍵警戒線的1億桶水位。而時間點又正值夏季駕車與物流需求升溫前夕，一旦跌破紅線，油價與成品油價格恐快速反映供應壓力。
他強調，柴油並非普通商品，而是整個工業經濟的重要基礎。從卡車運輸、港口物流、礦山開採到農業機械與建築設備，背後幾乎都依賴柴油運作。但讓他最困惑的是，實體市場已開始出現緊張跡象，股市卻幾乎沒有反應。
AI算力背後仍是能源
庫瑞認為，目前華爾街對AI的想像，建立在一個危險前提上，也就是市場默認算力可以無限供應。可是AI並非純粹的虛擬經濟，而是一場高度依賴能源與基礎設施的工業化運動。每一次模型訓練、每一次推理計算、每一座資料中心運作，背後都需要龐大的電力、冷卻系統與能源供應。他尖銳反問，「AI算力最大的投入是什麼？它叫石油、能源、柴油、天然氣，隨便你怎麼叫。」
然而市場如今只看到AI晶片需求爆發，卻忽略另一個問題：越來越多資料中心已開始面臨電力瓶頸。一些科技公司開始與核電站簽訂長期供電協議，也有企業直接投資天然氣發電，甚至部分地區的資料中心計劃，已因電力不足而暫停審批。
整個AI世界最底層的基礎，不是程式碼，而是能源。庫瑞指出，資料中心若缺乏穩定的能源供應，就無法兌現科技巨頭對AI運算的承諾，而幾乎所有的大宗商品，從開採、運輸到生產，本質上都離不開他口中的「泥土與柴油」。如果柴油供應出現問題，不只能源價格會上升，物流、化工、化肥與晶片產業也可能承受連鎖衝擊。
能源權重恐重新主導市場
庫瑞也認為，目前市場最大的錯定價，可能出現在遠期原油。他指出，目前原油遠期價格仍停留在每桶70至77美元附近，但這樣的價格，並未充分反映出結構性供應壓力與生產成本上升。一旦能源短缺真正浮現，不只是短期油價可能飆升，能源股與遠期油價也可能被迫重新估值。
他進一步提出一條可能衝擊美股的資金傳導鏈。過去十多年，在低油價、低利率與全球化環境下，科技股成為市場主流，能源類股在標普500指數中的權重，也一路降至約2%。
可是如果能源價格持續上升，能源公司獲利同步擴大，能源板塊權重重新升至5%甚至更高，被動資金將面臨重新配置壓力。屆時，市場可能被迫賣出部分輝達等高權重科技股，轉向能源與傳統資產，進一步改變目前AI主導的市場結構。
庫瑞認為，市場至今仍低估了一件事：未來限制AI發展的，未必是晶片，而可能是能源本身。因此真正危險的時刻，往往不是危機已經爆發，而是所有人都相信危機不會發生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