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需幾步就能讓我們的手機重新成為人性化的科技產品
去年這個時候,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發表了一項引人注目的研究,題為「停用Facebook和Instagram對用戶情緒狀態的影響」(The Effect Of Deactivating Facebook And Instagram On Users' Emotional State,04/2025)。這是迄今為止關於社交媒體對心理狀態影響的規模最大研究。研究人員付費給35,000名Facebook重度用戶和一小部分Instagram用戶,讓他們在六周內停止使用社交媒體。他們試圖測量參與者在停止使用前後的情緒變化。
研究結果表明,放棄在線社交媒體而選擇現實活動的研究人群,其幸福感、抗焦慮感和抗抑鬱感指數均有統計學意義上的顯著改善。
我猜,這些結果對人們而言並不令人意外。大家深知這些應用程式的運作機制——它們的算法經過精心設計,旨在通過源源不斷的多巴胺刺激將人牢牢吸住;而這種快感消退得極快,驅使着用戶不斷去尋求更多。似乎除了我們本人之外,身邊的每個人——包括我們的老友和前同事——都在過着光鮮亮麗的生活。那些實時上演的爭執與論戰,更是令人倍感壓抑。而最關鍵的一點在於,我們花在刷屏上的時間,是以犧牲其它重要事物為代價的。
Facebook剛出現的時候,我就持懷疑態度,一直沒怎麼用。幾年後,不知怎麼的,我被吸引住了,然後成了它的擁護者,甚至還寫了一整本書來介紹所有平台以及它們的種種優點。我很高興這本書已經絕版了,謝天謝地,因為時間讓我重新燃起了最初的懷疑。
當我目睹社交媒體在「通俄門」(Russiagate)事件和疫情期間如何被用來操縱公眾輿論時,我意識到自己不想再和它有任何瓜葛了。我停止使用Facebook,並徹底刪除了我的Instagram賬號。有人可能會擔心這樣做會讓我與網絡世界隔絕——人們會不會好奇我去了哪裏?——但我立刻感覺恰恰相反。我突然感到如釋重負,無比快樂。我對此從未後悔過。
現在,每當我看到這些平台(比如有人發連結之類的),我都會很納悶為什麼還有人待在那裏。這反而讓我對它們印象更差了。
從那時起,我便開始有意識地儘可能地遠離手機。當我意識到手機主要是一個會榨乾用戶精力、助長用戶參與度的工具時,我就明白自己肩負着重大的責任,必須弄清楚它對用戶的影響,並阻止它繼續下去。
除了徹底離開這些平台之外,我還採取了一些重大舉措。
首先,我關閉了手機上所有非必要的通知,即使是那些很誘人的通知。我只保留已知來電和聯繫人的短訊。其它什麼都不保留。社交媒體、電子郵件、新聞,統統關閉。它們並沒有消失;區別在於,現在我掌控了它們,而不是它們掌控了我。
這樣做之後,我們會感到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這是重獲新生的第一步。令人驚訝的是,我們會發現自己並沒有錯過什麼。
光這一點就解決了75%的問題。至少這樣一來,我們就能掌控自己的手機,而不是被手機掌控。
下一步,我關掉了手機上的觸覺反饋功能。這就是手機在收到通知時發出的嗡嗡聲。我厭倦了手機在口袋裏嗡嗡作響,尤其是在我讀書或吃飯的時候。我意識到,這只會打斷我做正事,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之前擔心這樣會錯過重要電話,但是實際上從未發生過。如果方便接聽電話,我們可以把手機正面朝上放置。這樣我們就能用餘光看到需要的信息。或者,當我們想要操作手機時,也可以查看錯過的來電並進行回撥。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剛開始這麼做的時候,我還在想這種做法能不能持久。結果真的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了。我喜歡這種寧靜。再也不會有那種隨機響起的惱人嗡嗡聲了,尤其是在晚上。這只是我重獲新生道路上的又一步。手機現在不再是我隨身攜帶的活物,而是一個安靜的工具。
現在我又發現了一個技巧。當時我在飛機上,看到前面那人的手機屏幕全是黑白的,看起來很單調,沒有絢麗的色彩,只是暗淡無光,或者說,像老電影裏那種靜謐的戲劇感。總之,我上網查了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我們可以對手機進行偏好設置。在我的手機上,需要找到「輔助功能」(accessibility),接着找到「顯示與文字大小」(display/text size)。向下滾動並點擊「色彩濾鏡」(color filters)。開啟色彩濾鏡的開關,然後選擇「灰度」(grayscale)。一切搞定!所有花哨的色彩瞬間消失,整部手機看起來就像一部20世紀40年代的黑色電影——遠沒有之前那麼刺眼,反而顯得更加自然、正常。
我又一次心想,這種情況能持續多久呢?現在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我發現自己真的非常喜歡這種手機設置。雖然要立刻找到想要的應用可能有點困難,但我並不介意讓我的眼睛多做些功課。這讓我感覺自己又重新變得有價值了。我甚至不介意導航圖標稍微模糊一點,因為這樣開車的時候我就需要更多地動腦筋了。
好了,只需幾步就能讓我們的手機重新成為人性化的科技產品。首先,戒掉社交媒體。其次,儘可能關閉所有有聲通知。第三,關閉所有觸覺反饋(包括嗶嗶聲和震動)。第四,關閉所有彩色,將手機屏幕設置為灰度模式。
這樣就能擺脫無休止的刷屏和各種吸引眼球的干擾。就像從矩陣中掙脫出來一樣。我感覺如釋重負,大家或許也會有同感。
我最擔心的是那些十幾歲到剛成年的年輕人。他們濫用那些號稱能改善生活的工具,毀掉了自己的人生。現在已有實證研究表明,過度使用這些工具會導致悲傷和抑鬱,讓人覺得生活毫無意義,而似乎別人都過得光鮮亮麗、精彩紛呈。這樣的生活毫無益處。
我明白了一點:如果我們想重獲新生,就必須採取積極主動的行動。如果我們只是接受默認設置,最終只會讓那些咄咄逼人的企業剝奪我們的思想和意志,利用我們的人性進行數據挖掘。幾乎沒有人會故意讓這種情況發生,但是這些科技公司極其擅長攫取用戶的注意力和大腦。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哪怕只是為了做個實驗。試試看,然後看一下結果。我現在真想大喊:我終於不再受手機的束縛了!
作者簡介:
傑弗里‧塔克(Jeffrey A. Tucker)是總部位於德克薩斯州奧斯汀(Austin)的布朗斯通研究所(Brownstone Institute)的創始人兼總裁。他在學術界和大眾媒體上發表了數千篇文章,並以五種語言出版了10本書,最新著作是《自由抑或封鎖》(Liberty or Lockdown,2020)。他也是《路德維希‧馮‧米塞斯文集》(The Best of Ludwig von Mises,2019)一書的編輯。他還定期為《大紀元時報》撰寫經濟學專欄,就經濟、技術、社會哲學和文化等主題廣泛發聲。聯繫方式:[email protected]。
原文:Is Your Smartphone Making You Sad?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本文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並不一定反映《大紀元時報》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