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 > 存照 > 正文

因言獲罪 香港新法制令人膽寒

作者:

(英文大紀元專欄作家Edward Chin撰文/信宇編譯)

最近,香港居民黃覺岸(Wong Kwok-ngon,筆名王岸然/Wong On-yin)因涉及製作和發佈具有煽動意圖的視頻,涉嫌違反香港「維護國家安全條例」而被起訴。該案件標誌着香港法律和政治發展軌跡中一個令人深感不安的時刻。

作為一名從業四十餘年的資深評論員,黃覺岸並非那種活躍於全球新聞頭條或領導大規模抗議活動的年輕激進分子。相反,他是一位言辭犀利的評論家,以其對治理和公共事務毫不妥協——甚至常常是「尖銳」(bitter)的評論而聞名。

然而,正是他的語氣、堅持和拒絕緩和措辭的態度,似乎才導致他陷入目前的困境:長期拘留、拒絕保釋,以及即將到來的審判,他可能因此被判處長達七年的監禁。

他的案件不僅僅關乎一個人;它關乎香港的轉變,在這個轉變中,言論——即使是尖銳的、不受歡迎的——也可能導致許多人現在認為不成比例且令人深感不安的後果。

一位資深評論員而非革命者

黃覺岸從事媒體和公共評論工作超過40年。幾十年來,他撰寫專欄文章,主持廣播節目,近年來還利用「油管」(YouTube)平台分享他對政治和治理的看法。他的風格從未為了迎合大眾口味而加以修飾。他以直言不諱地批評官員、法官和機構而聞名——經常指名道姓地質疑個人的決定,語言直白坦率。

但是黃覺岸並非現代政治異議人士的典型代表。他既不召集群眾,也不組織運動。他不是青年反抗的象徵,也不是國際運動的代言人。現年71歲的他獨居,獨立處理日常事務。與香港政壇其他一些更知名的人物相比,他的影響力顯然有限。

而這恰恰是他的案件令人不安之處。如果像黃覺岸這樣既不具個人號召力也不擁有廣泛追隨者的人,僅僅因為發表評論就可能因違反國家安全法而被拘留和起訴,這表明執法不再是針對影響力或動員,而是針對言論本身。正如一些人所言,他所謂的「憤懣態度」,在任何正常的法律框架下,都不應成為遭受如此嚴厲懲罰的理由。

不得保釋並遭受前所未有的監禁

黃覺岸案最令人擔憂之處或許在於其羈押方式。自去年12月被捕以來,他一直被羈押,不得保釋。他的保釋申請被駁回,理由是法院無法確信他不會「繼續危害國家安全」。

這種理由令人深感擔憂。黃覺岸被指控的罪行源於一段油管視頻——內容是言論,而非暴力;是評論,而非陰謀。在這種情況下拒絕保釋,在香港法律史上可謂史無前例。

數十年來,香港的普通法體系強調無罪推定和保釋權,除非案件涉及潛逃或造成嚴重傷害等明顯風險。然而,在此案中,一名評論員卻因其未來可能發表的言論而被拘留。這在司法體系中引入了一種預防性邏輯——不僅懲罰過去的言行,也懲罰預期的言論。

黃覺岸本人也指出,這種長期拘禁並非僅僅關乎法律程序,更關乎施壓。當被告被無限期拘留、基本自由被剝奪、審判時間又充滿不確定性時,其心理壓力可能極其巨大。這不禁令人質疑,司法程序本身是否淪為迫使被告服從甚至認罪的工具。

這種情況會削弱人們對司法公正的信心。畢竟,正義不僅要得到伸張,更要讓公眾看到正義的伸張。如果保釋申請屢次被拒絕,且沒有透明且令人信服的理由,那麼這個原則就會開始受到侵蝕。

金融扼殺與野蠻權力的視覺呈現

同樣令人擔憂的是黃覺岸的銀行賬戶被凍結。據他本人所述,他被捕後不久,兩個至關重要的賬戶就被凍結,事先沒有任何通知。幾周後,他才從朋友那裏得知此事。儘管他曾寫信給當局並提出投訴,但據報導,他至今仍未收到任何解釋。

這就引出了一個根本性的實際問題:在他被監禁期間,如何才能合理地指望他支付生活開支?黃覺岸是一位獨居老人,他依賴自動扣款支付房租、水電費和通訊費。賬戶被凍結後,他連基本生活開支都無法維持。更為嚴重的是,他無法支付辯護費用,無法購買準備辯護所需的設備,甚至無法與外界保持聯繫。

這種措施背後的邏輯令人費解。黃覺岸並未被指控犯有金融犯罪,也沒有任何洗錢、欺詐或非法籌資的指控。據報導,他的收入來源是油管廣告和一筆數額不大的政府津貼。如果指控僅僅與言論有關,為何要施加如此嚴重的經濟限制,實際上剝奪了他的生活能力?

從國際視角來看,這會造成極其負面的影響。在沒有任何明確解釋的情況下凍結重要的個人資產,看起來更像是懲罰而非調查。這給人一種印象,即當權者為了達到目的,不惜動用一切手段——不僅是法律訴訟,還包括經濟壓力。

在許多觀察者看來,這種行為有可能被視為野蠻的——不是混亂意義上的野蠻,而是過度使用武力的野蠻,即反應遠遠超過了所指控罪行的性質。

對香港未來而言這是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信號

黃覺岸的案件不僅僅是一場法律訴訟,更是一個明確信號。它表明香港已經偏離了曾經引以為傲的法律規範。它表明國家安全法的觸角正不斷延伸至言論和評論領域。它也向普通市民發出警告:即使是那些邊緣群體——那些沒有眾多追隨者或政治影響力的人——也無法逃脫法律的制裁。

或許最重要的就是,這標誌着自我審查的興起。當人們看到一位資深評論員僅僅因為表達觀點——即便語氣「尖銳」——就可能被拘留、拒絕保釋甚至斷絕經濟來源時,他們自然會開始調整自己的行為。可接受言論的界限變得狹窄,並非源於明確的規則,而是源於恐懼。環境就是這樣改變的。這種改變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逐漸發生,因為人們逐漸內化了風險,並選擇沉默而非表達。

決定性時刻

黃覺岸案對香港而言是一個具有決定性意義的時刻。問題的核心並非在於他的言論是否合宜或冒犯。在任何開放社會,此類判斷都屬於公共領域。真正的問題在於,政府的應對措施——長期拘留、拒絕保釋和經濟限制——是否適度、合理且透明。

目前,很難看出其中的平衡點。一位年長的評論員,此前並無任何財務違法記錄,如今卻發現自己被剝奪了所有經濟來源,無法維持日常生活,並因與言論相關的指控而被拘留。這種法律和經濟雙重壓力,其規模之大前所未有,其影響之深遠,令人深感不安。

對於曾經以法治着稱的香港而言,此案引發了人們對其發展方向的諸多質疑。而對於關注此案的全世界而言,它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權力若缺乏約束或清晰的運用,不僅會損害個人,更會動搖其力圖維護的制度本身。

作者簡介:

錢志健(Edward Chin),曾任英國一家上市對沖基金的香港區負責人,該基金按資產管理規模計算是同類基金中規模最大的。在對沖基金領域之外,他是「2047香港觀察」(2047 Hong Kong Monitor)組織的召集人,也是總部位於法國巴黎的「無國界記者組織」(Reporters Without Borders)的資深顧問。他畢業於明尼蘇達大學(University of Minnesota),主修演講傳播學,並在加拿大多倫多大學(University of Toronto)獲得工商管理碩士學位(MBA)。

原文:Silencing a Commentator: Unprecedented Confinement and the Chilling New Reality of Hong Kong刊登於英文《大紀元時報》。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大紀元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本文網址:https://hk.aboluowang.com/2026/0418/237344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