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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的「仁君」和「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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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不管是仁君還是暴君,只要沾了個「君」字,這倆玩意兒就沒有什麼本質區別,這不是什麼性格或者經歷決定的,也不是他們當太子時候接受的教育決定的,這是他們的立場決定的。

當皇帝的人,第一考慮的是皇位,第二考慮的是穩固的皇位,第三考慮的是穩固並且可以遺傳的皇位,普通百姓是用來穩固皇位的物資,而不是皇位更替的一個環節。

再仁的君,也不會某一天突然想:「咦,我把皇位傳給今年的狀元,感覺他比我更有能力為百姓謀福利。」

你看宋理宗一生無子,他臨死前蒙古已經崛起到讓人可怕的地步,他依然要把皇位傳給自己的低能弱智性癮養子宋度宗,就因為這個人是他同母弟弟的兒子,皇位不能外溢,越近越好,在有選擇的情況下哪怕同宗也不行。

即便是仁揚天下的宋仁宗,也沒說把皇位傳給他心中的大才子蘇東坡。

02

皇帝是靠百姓納稅和服役來養活的,他們對百姓最好的報答就是「輕徭薄賦」。

輕徭薄賦就意味着,皇帝要把自己的既得利益讓一部分給他根本不認識的普通人,而且這種做法是在自願的、沒有外界壓力督促的情況下進行的。

你知道這對一個皇帝來說有多難嗎?讓利不是讓他一個人的利益,是讓大臣的利益,讓士兵的利益,讓宗族的利益,讓長期在他身邊涉足他衣食住行的宦官宮女的利益。

大家都知道,待遇下降了就要心生不滿,不滿達到閾值的時候就要反抗。

你說,是距離他天高皇帝遠的普通農民反抗更危險呢,還是天天在他面前晃悠、甚至在他睡着以後都能接近他的人反抗更危險呢?

想明白了這個問題,你就會知道,再仁的君,也會先保證自己和身邊人的利益。

至於百姓,也不是不考慮,只是等級非常靠後,在北宋末年的時候,甚至不如艮岳的梅花鹿和太湖石。

03

中國古代對於皇權的監管,基本上等於零,更多的都是靠他們自己來管束自己。

別說他們這種地位了,你就想想你,在單位有老闆管,在家裏有老婆管,你能不能讓自己每天少玩兒一小時手機?

連你都做不到,你為什麼會相信一句話就能讓別人全家人頭落地的皇帝能做到?

最多的情況,不過是皇帝要做個樣子,趁着人多的時候主動放下手機說:「朕要勤奮!朕要努力!」然後史官就一邊高呼「仁君」一邊記錄下來。

免的稅,可以通過徭役補起來;發的錢,可以通過交子或者會子的通脹掙回來。皇帝是不可能虧本的,一旦虧本就維持不了他的皇權統治了。

宋神宗熙寧變法存了那麼多錢,還不是為了放在封樁庫里打仗用,何曾想過返利於民。

宋哲宗在元祐更化以後為什麼要紹聖紹述,重新撿起他爹宋神宗的變法措施,還不是因為發現財政收入銳減,不足以支撐他的開銷了,你以為真的怪老學究程頤給他上課的時候過於嚴格引發的青春期叛逆嗎?

04

很多人的心中都有一個「仁君」情結,希望金鑾殿裏坐的是一個好皇帝。

如果仁君呼喚不出來,那就呼喚一個「清官」,能夠手持太祖皇帝御賜的九龍金鐧,上打昏君下打奸臣。

總而言之就是要青天大老爺為民做主。

這讓我想起了宋代每個縣衙門口都立着的《戒石銘》:「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

這玩意兒要是真的好使,宋代就不會有那麼多農民造反了。

你要讓皇帝為你着想,要麼你對他有掌控權,要麼你跟他是同一利益鏈,你一條都不佔,憑什麼要讓皇帝在你這裏「仁」呢?

05

所以,在我心中,仁君和暴君的區別只有一點。

在割百姓肉的時候,暴君沒有什麼心理負擔,一邊割一邊樂呵呵地享受。

仁君就不一樣了,他們不會親自割,會讓手下的能吏打着「民不加賦國用足」口號來割,一邊割一邊捂住眼睛說:「朕好心疼啊!你們割快點!」

對普通百姓來說,畢竟有個心理安慰。

責任編輯: 李廣松  來源:讀宋史的趙大胖 轉載請註明作者、出處並保持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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