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博物院(南博)館藏-明代仇英精品手卷《江南春》現身拍賣行的事件近期持續發酵,不僅引發了捐贈者後裔與院方的法律博弈,更在互聯網上掀起了一場關於中國文博系統信譽的集體質疑。輿論指出,此案撕開了文博系統長期存在的「監守自盜」與「以假換真」的黑幕,令中國公共文博機構的信譽徹底崩塌。
一篇題為南博父子局:揭秘文物圈最隱秘「家族盜寶隊」>的網文這樣寫道:南京博物院最近很忙。忙着被告上法庭(龐家後人追索捐贈文物),忙着回應舉報(退休員工指控前院長盜賣國寶),忙着撇清關係(否認給龐家指定假親戚),還忙着解釋為什麼1994年因盜竊文物被槍斃的保管員陳超,當年在法庭上被禁止說出「上面是誰」。鄭振鐸點名國寶,為何離奇變贗品?如果你把時間線拉長,會看到更精彩的劇目:
2014年,南博大張旗鼓辦「龐萊臣虛齋名畫合璧展」,副院長龐鷗隆重推出「龐家曾外孫女」徐鶯,院長徐湖平親自站台。兩年後法院判決:徐鶯身份造假,龐鷗捏造事實。這戲法變得,比魔術師從帽子裏掏兔子還利索——只不過他們掏出來的是一個活生生的「曾外孫女」。而真正的龐家曾孫女龐叔令,此時正為1959年捐贈的137件文物中神秘消失的五件(包括估價8800萬的《江南春》)和博物院打官司。你以為你在看文博史,其實你在看魔幻現實主義連續劇。主角永遠是那幾張臉,道具永遠是那些國寶,劇情永遠是「捐贈-鑑定-消失-否認」的無限循環。
文博界四十年的亂象形成了一股妖氣。現在說說主角徐湖平。當82歲的南京博物院前院長徐湖平面對鏡頭說出「等上級調查」時,其身後牽扯的,是文博界盤根錯節數十載的利益網絡。2025年底,南博退休員工郭禮典實名舉報徐湖平在1980年代任職期間,擅自撕毀南京朝天宮庫房2211箱故宮南遷文物的抗戰封條。這2211箱裏,是約10萬件當年為避戰火、萬里南遷的故宮國寶。舉報信里寫得很細:徐院長指使專家將真跡標為「贗品」,以「調劑處理」名義低價撥給他兼任法人的江蘇省文物商店,再經其子徐湘江的上海拍賣公司高價轉售,最終流向海外。
這是一條龍服務,父子齊上陣。最絕的是定價藝術。1959年龐家捐贈的仇英《江南春》,1997年被徐湖平簽字「劃撥」時作價6800元,買家名字是「顧客」。2025年,同一幅畫現身拍賣行,估價8800萬。24年,價格漲了1.3萬倍。這收益率,巴菲特看了要流淚,馬斯克看了要下跪。
更魔幻的是保護傘。舉報稱徐湖平向時任江蘇省反貪局局長韓建林(2004年已落馬)等官員贈送書畫。自2008年起,40餘名南博職工多次聯名舉報,材料曾刊於《新華社》內參,但「背後勢力龐大」,全部石沉大海。
現在說說「太子」徐湘江。2004年,徐湘江在上海成立藝術品拍賣公司。這家公司的業務,和他父親徐湖平在南博的職務,形成了一種經濟學上必然的「共生關係」。父親在體制內負責「鑑定」,把真跡說成贗品,把國寶定為「處理品」。兒子在市場上負責「變現」,把這些「贗品」和「處理品」送上拍賣台,以真跡價格成交。這是什麼父子?這是上下游產業鏈合作的狼與狽。為什麼如此明目張胆?因為規則是他們寫的,裁判是他們的人。文博系統的權力結構,完美契合了腐敗的所有要素:信息不透明(公眾不知道庫房裏有什麼)、專業壟斷(鑑定權在少數人手裏)、處置自由(「調劑」「處理」無需公開)、監督缺位(內部舉報能被壓17年)。在這樣的系統里,徐氏父子的操作不是冒險,是按流程辦事。
1997年,當徐湖平在《江南春》的撥交文件上簽字時,他同時是南博副院長和江蘇省文物總店的法人。自己批准把文物賣給自己管的店,這操作絲滑得如同左手掏右口袋。而那個化名「顧客」、以6800元買走《江南春》的,後來被指認是徐湖平私交甚篤的藝蘭齋董事長陸挺。陸挺的藝蘭齋,被徐湖平公開稱讚為「國內最大私人美術館」。你看,他們甚至不屑於隱瞞。把國有資產倒騰成私人收藏,還要在媒體上互相捧場,如同謝幕時的演員鞠躬。(文章來源:智識漂流)

南京博物院© wikipedia.org作者 Siyuwj
網友@jajia發帖說:(日本)正倉院1300多年,所藏文物從未丟失或者被竊。至少二十多年前,我採訪過李春平倒賣承德外八廟文物的案子,189件,基本都是編號「故留平」文物,即「故宮留北平」未南遷的文物,後來劃撥到承德,其中一級47件。在採訪過程中,還聽說了大量博物院館以贗品換真品的事。南博六十年以來,偷賣出去多少啊。
@韓連潮:南博文物被盜案絕非孤例,它撕開了黨國文物系統長期監守自盜、以假換真的黑幕。在權力不受監督的腐敗生態下,文化遺產早已淪為紅色權貴階級的私家金礦。他們發明了「文物流失」這種偽概念,試圖用行政術語為赤裸裸的權力竊國洗地。網友@齊彧發帖說:大陸監守自盜的事絕非偶然,文革時,康生、江青,張春橋和姚文元個個都將抄家來的古董據為己有。中共的傳統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魯迅的而已集>中有一篇他寫於九十八年前的雜文《談所謂「大內檔案」》,其中有這樣一段話:「中國公共的東西,實在不易保存。如果當局者是外行,他便將東西糟完,倘是內行,他便將東西偷完。而其實也並不單是對於書籍或古董。」


















